“可给我记好了!”谢通明勒令随从将其记好,转身端着茶水,“以茶代酒敬赵兄,改日我定好酒好菜招待。”
“行首客气了,这是应该的!”赵掌柜极为谦虚地回了句。
谢通明走出茶楼,扬长而去,留赵掌柜还在原地吹着热茶,赵掌柜抬眼看了看窗棂外,望月桥鲜少有行人路过,厚厚的白雪压着桥面,远处看过去,便是一轮雪白的月亮铺去了桥上。
水面结冰,已没有船只通过,亦只剩下白日泛亮的冰面,晶莹剔透,好似这天地之间是一座纯净的世界,没有那些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只有纯净如斯的光景。
待谢通明走后,管家走了上去,立在赵掌柜身侧,“掌柜的,他都那样对我们了,为何您还要这样帮他?”
赵掌柜依旧望着远处的望月桥,淡声回复,“书行即将变天,我们亦要做好两手准备,我帮他?哼!”
“那掌柜的为何还这般替他张罗,掌柜您都要亲自去通县了,他还是将那人的信息问得仔仔细细的,明显就是不信任你,保不齐他现在就去查去了!”管家语气焦急又有一些愤怒,话到一处时,甚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以泄愤。
赵掌柜冷笑了一声,“我何尝不知?他向来不会信任任何一个人,让他查去,临京城又不是查不到此人,可他到底是死是活,谁知?即便找到了他,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断然不会帮谢通明的,呵呵。”
“可方才谢通明不是说他在通县有一些业务往来?万一他提前打探到了,该如何?”管家似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赶紧追问道。
“他那些业务都是见不得光的,更别提通县那偏僻的小地方,谁知道到底有没有业务在,临京火烧眉毛的考核,他都尚不能应付完全,哪儿还有心思差人去通县打探!”
管家并未回话,不一会儿,赵掌柜又似乎想起来什么,咬了一口的梅花酥停在半空中,“我从未听说他在通县有什么业务往来,难不成方才他这般说,纯粹就是为了变相警告我,不要耍滑头,他在通县也是有耳目眼线的!”
赵掌柜越想越气愤,“他好心好意跟着要去通县,亦是不放心我真为他寻来同门,真是......”难以继续讲的话语,停在了原地。
“掌柜的,您可算是反应过来了,你说这样的人,为他卖命不值当,去年张掌柜被他害得家破人亡,还有前年的冷掌柜不也是......”
赵掌柜伸手制止了管家继续往下说,他好歹亦跟了谢通明几年,可到底读书人兼刻板匠人的赵掌柜心眼子尚未及谢通明,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些年,赵掌柜亦被上了不少色。
许久,他未曾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窗棂外白茫茫的一片雪地。
这也是他并不会使劲儿劝说张三峰为谢通明效力的缘故,毕竟是亲戚血缘,张三峰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自是有绝杀技让他服从。
可他并没有这般做,因为不是人人都值得自己赴汤蹈火,自己的付出要有相对应的价值感,方才可行,否则,不可行。
谢通明回了书行,第一时间找人向户部的人打点一二,搜寻是否有赵掌柜所说的姓申的探花郎此人,同时,他亦在着手准备前往通县做事务安排,以及相应的时间规划,而赵掌柜不知的是,谢通明还留了二手。
青山寺的烛火油灯尚未被龚顺礼点燃,香亦未曾在神灵面前燃烧,他自己却摔在了深深的窟窿里,还险些被狼群吃了。
御林军集体围攻之下,很快狼群便被杀死,底部终于传来一句,“阁老大人还活着!”
上面的龚夫人第一时间双腿软下去,加上冰冻天气,她已无法站立,龚府的护卫和嬷嬷好不容易才将她抬去了马车里,他依旧掀开帘子朝着龚顺礼会来的方向等着。
沈书韫嘴唇慢慢变成了紫色,好在原地跳了跳保持了体温,而一旁的龚湘晨却因千金大小姐身躯,被冻得几乎不能行走,依旧由龚府护卫搀扶着回了龚夫人马车上。
龚湘晨回到马车上,也和她娘亲一般,朝着龚顺礼将出现的方向直直地盯着,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股脑将所有好坏都胡思乱想了一通。
尤其见到了沈书韫,这个不仅要和自己抢夫君,还要和自己抢父亲的女子。
众人在交叉路口等了一会儿,见不远处,御林军抬着一副担架过来,担架上躺着一个人,可那个人却全身蒙上了一层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