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似倒非倒,见龚湘晨声如洪钟追问梁知远,她亦迈着艰难的步子靠近,“梁大人,请问湘晨问的是真的吗?”
梁知远朝龚夫人施了个礼,梁知远并未过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可为何要盖白布?看上去......”龚湘晨继续追问,而她的问题亦是龚夫人、沈书韫,甚至在场之人所疑惑的。
梁知远正要开口,马车边上的唐国公朝他喊来,“梁大人,快过来!阁老这边需要你帮忙,快!”
......
只留沈书韫、龚夫人和龚湘晨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可至少知晓阁老尚活着,龚夫人双手合十朝向天上地下,当场拜了拜,嬷嬷搀扶着她缓缓回了马车上,龚湘晨亦扶着她娘亲,临走时依旧不忘恨沈书韫几眼。
御书房内。
陛下在张公公的照拂下,正提笔画画,常年来思考国事的皇帝,此时看上去只想放松片刻。
长条檀木案几上,摆了一方砚台,一架笔架,还有一张宣纸,陛下今日饶有兴趣,正在画山水画,这般工笔画不仅考究一个人的技艺、审美,更考究一个人的内涵与意蕴,南朝国画便是这般。
山水画不免夹杂亭台楼阁、老妪妇孺、垂髫孩童,甚至市井烟火里形形色色之人,陛下今日不知为何有这般闲情逸趣?
张公公只得在一旁候着、陪着,研磨的小使磨完墨便立在案几不远处,随时备着,双鬓斑白的陛下此时正深深埋首雕琢宣纸上已大致勾勒好的山水、农田、行人等轮廓,接下来便要着墨亦细微之处了。
忽地,陛下抬眸看向张公公,语声平静,“是否有传龚阁老消息?”
公公倾身往前,半弯着腰,笑意盈盈地回话,“阁老大人已寻着了,无生命危险,不过被这寒冷的天儿冻着了。”
悬笔往下,笔尖正要落下去,陛下收起笔将其搁于笔架上,转身面对南朝地脉图,一阵长吁短叹。
“眼下龚阁老免不得休养一段时日,可兵部前日传来奏折,据说肃北又在边境四周制造动静。”
张公公只得宽慰道,“陛下圣明,如今南朝国富力强,陛下治理有方,小小肃北不堪忧虑......”
话音未全,只见陛下转眸,眼神透出寒光,“你们这些人成天就知道哄骗、欺瞒朕,我朝尚且四围都有敌人虎视眈眈,西兹、肃北,哪一个是好对付的?还小小肃北,你懂什么!!”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可别因我这等粗鄙不堪、眼界狭隘的蠢货伤了身子,请陛下责罚!”张公公慌忙将拂尘朝后扔了去,匍匐下跪,研磨的小使亦跟着趴跪下去。
陛下见状,窜上胸中的火气亦就渐渐消了下,心想跟这般奴才较什么劲,适才又转身对着地脉图,“去把近来的奏折拿来!”
张公公应了声,赶忙起身去另一侧木架上,将今日内阁呈送的奏折给陛下递了过去,小使当即小心翼翼将山水画收了搁置在旁,给陛下留出了空间批阅奏折。
待陛下刚坐定,一手拿着奏折,可刚好拿到的奏折便是来自工部的,上面建议在通县外围加强防护,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修城墙。
南朝不是没有修过城墙,这是一项大工程。
修好城墙,的确可以抵御外敌,倘若要是国力衰微厉害,只怕修的城墙,只会给敌人瓮中捉鳖的机会。
陛下暂时失了龚顺礼这么个贴心人商议,且内阁对奏折的处理,大不如龚顺礼敢言敢说,都是哄骗着陛下,亦让他十分头疼。
又是通县,陛下突然目光滑下一看,上奏折之人竟是八王爷。
是他亦不奇怪,陛下忽地想起,原是要封他去云南方向,可后来他主动申请去通县替父皇守好国门,以防肃北入侵,陛下准了。
这奏折来自他亦不奇怪,陛下想找个人来共同商议,便传话,“去把梁知远给我叫来!”
“对了,还有《昭文秘典》修缮至何种地步了?”
年事已高的陛下,选择修缮的典册,明眼人都很清楚他意欲何为,可这前脚才商议了,后脚他便迫不及待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