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怀玉第二天早上早早就回家了,陪了刁默一晚上,没有休息好,有些困。
病情康复都是缓慢的,病去如抽丝。在刁默状态不好的时候,抽出时间多陪陪她就好了。
等刁默早上吃了饭,确认状态好了很多,边怀玉就回家了。
早上六点,邹景不在家。
在医院不好休息,有个风吹草动就容易醒,边怀玉回家之后也顾不得邹景,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以前的他就爱躺在黑暗中,点个香薰蜡烛,烛光倒映在落地窗上,跳跃的烛火像极了人生,一盯就是一晚上。
但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太过低沉。
热爱黑暗其实是想要隐匿自我。
边怀玉开了灯,推开房间门,看了会儿电视,他陷在沙发中,电视上默认是之前的频道——政治新闻,邹景会看的。
他顿了一下,电视上是邹景调研时候的片段,调研主要集中在受降雪影响的地区。
丰矿星气候特殊,每年冬天都会下大雪,有几率赶上大暴雪,在矿区,几乎就是门都出不去的大暴雪。非常不巧,今年就是。
边怀玉注意到邹景手指上的戒指,也看到了自己送的胸针,他心里好像被捏了一下,在切回到记者报道后,他仍然还在愣神。
他的心意有被好好对待。
他回过神,切换了频道,准备在家里超大显示屏上看通俗易懂的动漫。
这应该是这个家的电视第一次播放非新闻的节目。
边怀玉看了一会儿,吃了两个橘子,莫名其妙地,他总觉得家里的橘子比别的地方甜。
Lee一会儿走过来请他去用餐。
边怀玉站起身,状似无意地问:“他呢?”自然是问邹景。
“邹理事这三天都不回来。”
边怀玉抿了抿嘴,没说话,也许邹景有什么重要事项吧,级别高,不方便让他们这些人知道。
也许有的时候人和人就需要一些距离来看清一些关系,比如边怀玉这几天在琢磨他们的婚姻,邹景给他定的规矩、对他的支持…其实对于邹景来说都是浪费时间的。
邹景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愿意给予他稀缺的东西,也不求什么回报,他忌惮这种看上去就很像是骗局的东西。
但这几天他去照顾刁默,突然想明白,刁默没有错,爱也没有错,错的是所托非人。
怕是怕,面对未知的事情,谁能不怕,但他不能一直当逃兵。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边怀玉觉得邹景总该出现了,他看着热血动漫都开始打哈欠了。
已然是凌晨了。
他想直接去睡觉的时候,Lee往电梯那里走去,边怀玉不由自主地也朝那个方向看去,看到了邹景,只觉得邹景脸色很不好看。
邹景禁食禁水禁得有点低血糖,本身心脏就不舒服,现在稍微动动都不舒服,直冒冷汗。
他坐在换鞋凳上,Lee知道他这几天不舒服,蹲下给他换了鞋。
邹景在衬衫外面没再穿西装外套,而是穿了个加绒的夹克,他不觉得边怀玉晚上会回来,按了按有些酸胀的眼眶,缓慢地站起身。
Lee扶了他一下,邹景闭着眼,缓了一会儿,尔后才轻声道:“谢谢。”他往前走去,正好碰上站在不远处的边怀玉,他下意识一愣,不知道边怀玉看见了多少。
以边怀玉的性子,现在应该在疗养院的。
以前邹景会希望边怀玉心疼心疼他,但现在,他猜边怀玉也许有几分关心,但应该也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感情。
邹景下意识把左手藏在身后,想到这些,大大方方把手背露了出来,声音有些沙哑:“还不休息?”
“你怎么了?”
邹景淡淡地说:“胃出血了,禁食禁水三天,昨天最后一天。”
边怀玉不自觉皱了皱眉,他猜出来邹景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但没想到是胃出血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几天。”邹景轻描淡写的。
边怀玉站在原地,已经有些困倦的大脑强制重启,禁食禁水三天…是刁默晕倒那天,那天邹景挺正常的…还抱了他,他记得的,他并不抵触,那就是那天晚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
邹景右手搭在胸口附近,也说不上是胃更不舒服,还是胸口里那颗在跳动的心脏更不舒服,他往前走了几步,从边怀玉身边走了过去,留下一句话:“你又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