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怀玉拉了拉邹景衣服的下摆,邹景不得不停住:“我们去沙发上说,好不好?”
边怀玉跟在他背后,这回没有坐在沙发的两端。
邹景左手撑着沙发坐下,大剌剌地把有些肿胀泛青的血管暴露在外面,他靠着沙发,闭了闭眼,然后捏了捏鼻梁,才睁开眼,侧头看着边怀玉:“还有什么问题?”
“怎么发现胃出血的?”
“吐血了。”邹景还是轻描淡写的。
边怀玉愣了一下:“这么严重怎么不和我说?”
邹景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边怀玉,确认边怀玉没什么事情,然后说道:“刁女士那边更需要你。”
“但她睡了。”边怀玉不假思索。
邹景看了边怀玉一会儿,右手还是搭在了胸口附近,有这句话他就很高兴了。
他知道的,路上碰上谁吐血,以边怀玉的性格也会关心一下的。
邹景沉默了一会儿,靠在沙发上的胸脯规律地起伏着,边怀玉眼神定在邹景凸起的青筋,那附近都是青黄的痕迹。
短期内大量输液导致的。
邹景已经没什么体力了,他见边怀玉也没什么想说的,还是嘱咐了一句:“早点休息。”
边怀玉没动,他在想邹景怎么就突然胃出血了,明明那天还蛮正常的,那就不是工作原因,是因为他妈妈吗?这么想也太以自我为中心了。
边怀玉看邹景疲惫之至,想到今天的新闻,又问:“你今天是不是接受质询了?”
理事会质询,一个月一次,一个月内有不同的部门轮番接受,最后理事长要接受所有部门的质询,所以定在月底。
邹景有些摸不到头脑,侧头看着边怀玉,一般边怀玉不怎么关心他工作的,他反问:“怎么了?”
“新闻上有说。”边怀玉在想,邹景怎么带病站在那里一天接受质询的呢,脑子要转,体力也要跟上。
邹景“嗯”了一声,Lee给边怀玉倒了杯水来,他趁机开口道:“给我拿条毛毯来。”
边怀玉问:“你冷?”屋里的暖气很足,边怀玉都穿半袖了。前几天Lee和他说,他们这里暖和是因为有地热温泉水可以用,还邀请他泡温泉来着。
“懒得上楼了,就在这里睡吧。”
边怀玉眉毛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道理,就算邹景不愿意走上去,那不是还有电梯吗,除非邹景累到不想动了,他心一下子软了:“你去不去我屋里睡?”
“你呢?”
边怀玉简单地以为是房间交换:“我去你房间睡啊,不就是换一下。”
邹景眸色一暗,垂了垂眸,对这个提议并不感兴趣:“算了。”走到边怀玉房间不如通过电梯上楼,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动弹。
站了一天,本身就身体不舒服,再加上用脑过度,导致他总怕自己晕过去。
Lee很快就把毛毯递给邹景,邹景轻咳两声,往下拉了一点夹克的拉锁,从边怀玉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已经被冷汗浸湿的衣领。
邹景把毛毯展开的时候,边怀玉又劝说:“我那屋的床怎么也比沙发舒服,你刚胃出血,得好好休息。”
“我怕晚上不舒服。”
“那你叫我啊…”边怀玉想都没想,“我是怕你不习惯睡觉的时候身旁有人。”
邹景本来想说的是,晚上他不舒服,这里还离洗手间近一些,不知道边怀玉理解成什么了,他把毛毯盖在身上,有些将错就错地问:“你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边怀玉也没多想,他慷慨地把自己一半的床分享给一位鞠躬尽瘁的病人而已。他站起身,把邹景的毛毯顺手拿走,直接撇到一边,这破毛毯是深色的,显得邹景脸色更差了。
邹景伸出手,示意边怀玉拉他一下。他已经给了边怀玉后悔的机会。
邹景刚站起来,边怀玉开口道:“那个…”
邹景看向他,果然,边怀玉是有顾虑的,他只听边怀玉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问:“你睡觉不踹人吧?”
邹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不会。”
边怀玉是不会让不洗澡的人上自己的床的,但邹景又不舒服,他又不好要求。
他洗完澡进入房间的时候,邹景背对着他,估计已经睡了,许是太累了。在客厅的时候,要不是他缠着邹景说话,邹景应该早就休息了。
两床被子,一左一右,倒是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