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景说不用等他，但边怀玉还是坐在沙发上等到了快要睡觉。

快要凌晨了，邹景还没回来，边怀玉倒是收到了邹景“还没结束”的消息，于是先准备休息了。

边怀玉在卧室里本来已经快睡着了，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他“噌”一下地下床，拉开门，先看到了医生，紧接着闻到了一股酒味。

医生已经检查过了，邹景看他来，刚想说话，边怀玉吸了吸鼻子，直接问道：“你喝酒了？”语气有一种他自己都感觉不出来的理所当然，算得上是质问，甚至连医生都偷偷瞟了一眼邹景。

邹景似是已经习惯了一般，脸色如常，只是摇了摇头：“我没喝。”他抬头看着边怀玉走过来，伸出了手，“说了无酒精。”

边怀玉无视了他伸出的手，站在邹景面前：“那怎么有酒味？”

邹景把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抬了抬下巴，示意医生先走：“无酒精就没有酒味了吗？”

边怀玉看了邹景一眼，理直气壮的：“我又没喝过，怎么知道。”

邹景勾了勾唇角：“好吧，”他突然道，“我还没吃饭。”

“什么？”边怀玉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我可能是饿得有点心慌。”

边怀玉认真地看了邹景一眼，发现邹景似乎真没在开玩笑，他想了想：“那煮点馄饨吧，你有什么忌口吗？”

“多放芹菜粒。”邹景怀念这味道怀念了很久，今日终于吃到了，所以几乎是脱口而出。

边怀玉有些讶异地看着邹景：“你怎么知道我放芹菜粒？”

邹景愣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反问道：“有谁不放吗？”

边怀玉半信半疑地走了，过会儿，端着一碗热喷喷的馄饨来，放在邹景面前，把勺子递给邹景。

汤有些烫，两个人沉默着。

边怀玉突然说：“我今天比赛赢了。”

邹景观察了一下边怀玉的表情，确认不是什么其他事情，然后放心地开口：“恭喜。”

边怀玉“嗯”了一声，想起之前邹景说，他不必没话找话，他坐在一旁，看邹景慢条斯理地吃他做的馄饨，非常认真，像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样。

难道是真饿了？

邹景吃的不快，他是故意吃得慢点，这个味道太久远，久远到他记得非常好吃，但是好像很久很久都没吃过了。

边怀玉知道邹景晚上的应酬必然是和一些重要的人，或是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情，连饭都没怎么吃，有什么事情…值得邹景这样牺牲？

是和自己有关系吗？

邹景几乎是一扫而光，连飘在上面的香菜和芹菜粒都没有放过，边怀玉怕他不够吃，开口问：“吃饱了吗？”

他没有煮太多，怕邹景积食。

邹景点了点头：“谢谢，很美味。”

边怀玉去拿碗，邹景握住他的手：“别收拾了，放这里让Lee明天来收拾吧。”

边怀玉目光落在邹景的手上，邹景反而扣紧了，静静地看着边怀玉，说话却低沉和缓：“人在不舒服的时候总是很想回家的。”

边怀玉心想，那和你握着我的手有什么关系。

邹景点到为止，松开边怀玉的手：“抱歉，失态了。”

边怀玉握都让邹景握了，把手抽回来也没有说什么，他看着光洁的大理石，忽然意识到邹景其实没有家了，要说有一个，就是这一个。

他有退路可言，但是邹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