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你开启的阵是不是出了问题?”
朦朦胧胧的,李白听到熟悉的神明的声音。
“那位大人所授的时空阵法就是如此。”
又一个声音飘进李白的耳朵,更加稚嫩些。
“那为何我在不同的世界见到了同一个人?”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本来近在耳边的声音像隔着海浪波涛,缥缈又失真,“他拿着我赠的耳饰,隔着世界找到了我。”
“须佐……时空……阵开始就……不能……停……”
稚嫩的声音告诫道,那声音远的像天边的一阵风,李白再怎么努力也捕捉不全,“如此……只能……带……他……”
李白恨不得把耳朵竖成天线,将所有散落的声音都一字不落地收集起来,可越使劲那双捣满了浆糊似的耳朵越罢工。李白感到额头渗出了汗,可拼命想捞进耳朵的话连一个尾音都没捞着,忽然,唰——
很小心翼翼的一阵轻响,李白睁开了眼睛。
窗前,小野天马正拉着窗帘布,想把漏出日光的那一点缝隙给遮住。
李白坐起来,头疼的像被劈开了两半。
昨天的酒喝的太多太杂,宿醉正嚣张地散发余威。李白用手按着脑袋,回味梦中的对话。他依稀记得这个梦是飞机上梦境的后续,他被神明的金光裹着不停上升,在无垠的虚空中,那位神明呼唤他的同伴,询问些什么。
到底询问些什么……
李白按着头的手不自觉握成拳,一下一下敲打自己的脑壳,仿佛想靠这点余震把被埋住的信息重新翻出来。
“头疼吗?”
见李白醒了,小野天马重新将窗帘拉开一点,爬上了三竿的日光斜斜地落在李白身旁的被褥和墙壁上,并没有刺到他的眼睛。
“唔……有一点。”李白皱眉,头半低着。
“我去给你拿片解酒药。”
“嗯,谢了……”李白随口道谢,精神还在脑海中竭力捕风捉影,可能是他的余震发挥了效力,两个单音节自脑中一闪而过,快速地滑落上了声带,“须佐。”
正在开门的小野天马动作一滞,门轴的转动声停住了。
“怎么了?”李白问。
“没什么。”小野天马背对着李白,将门拉开,出去了。
李白整个身子倚在柔软的床头靠背上,默默收回了落在门前的余光。
小野天马和须佐。
这位混血儿先生跟他玩猫鼠游戏,偏偏他还没捉住露出的那点老鼠尾巴。
李白靠了一会儿就收拾收拾下床了,刚出卧室门就撞上了端着水和解酒药的小野天马,他吃下药片,又循着小野天马的指示到盥洗室清洗未竟的醉意。小野天马很细心,一套刚拆封的洗漱用品连带浅绿的吹风机,整齐地摆在白瓷板面上,浴室里面挂着两条柔软的干燥的毛巾,换洗的衣服整整齐齐叠放在架子上。
冲完澡李白终于觉得浑身爽利了,他用干毛巾搭着潮湿的头发走进客厅,等鼻腔内厚重的水汽味散去,浓郁的香气就撩拨起他的嗅觉神经。
李白追着香气走进厨房,小野天马正慢慢搅拌着陶瓷锅内的味增汤。李白走到小野天马身后,探头深吸一口,说:“海鲜的?”
“蚬贝。”小野天马拿起手边的碗,盛了一碗蚬贝味增汤,用小勺子翻着汤面降温,“护肝解酒的。”
李白没有说话,还维持探头的姿势,和小野天马靠得很近,有一搭没一搭擦着头发,细小的水珠溅到小野天马的侧脸。
“或许你先去吹个头发?”小野天马一边凉着味增汤一边说,“吹风机我拿出来了,没看见吗?”
“看见了。”李白说,“你的料理太香了,被勾了过来。”
小野天马轻轻笑开,催促道:“还做了别的,吹完头发就来吃吧。”
李白马上朝着盥洗室走去,拿起吹风机对着镜子慢慢吹理造型,将一头栗色短发重新打理得清爽飘逸,再次走进厨房。
餐桌上放着味增汤,还摆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和油条。
李白眼皮一抬,问站在一旁的小野天马:“你做的?”
“嗯,岛上买不到中华料理,我就尝试做了点。”小野天马拉开贴着餐桌的椅子,“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能不能合你口味。”
那肯定是合的。
李白坐下来,腹中的馋虫早都被勾得眼冒绿光,连续吃了一个多月的日本料理,不挑吃喝的他也生理上地怀念起家乡的味道。
李白入乡随俗说了句日本的餐前语,便刁起一个包子大口吃起来。肉包,味道很正宗,一咬到馅里滋味丰富的油脂就裹满了味蕾。
李白迅速吃完两个包子一根油条,将一碗蚬贝味增汤喝完,满肚子的馋虫才被喂饱,夸赞道:“没想到除了调酒,你料理也这么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