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灵站在录音棚的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
耳机里传来编曲的伴奏,她刚开口唱了两句,就听见玻璃窗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停。"
她摘下耳机,看向控制室。秦风坐在调音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杯咖啡,表情严肃得像在评审格莱美。
"怎么了?"
"你刚才那个转音,"秦风皱着眉,"像被门夹了尾巴的猫。"
陈月灵:"……"
阿Ken的摄像机立刻对准了她,捕捉她脸上每一丝表情变化。
"再来一次。"陈月灵咬咬牙。
她重新戴上耳机,又唱了一遍。这次她特意注意了那个转音,处理得小心翼翼。
"停。"
"又怎么了?"
"这次不像被门夹尾巴的猫了,"秦风抿了一口咖啡,"像被门夹了脑袋的猫。"
陈月灵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是专业的,他是为了我好,我不能在镜头前打人。
"那请问秦老师,"她皮笑肉不笑,"什么样的转音才不像被门夹的猫?"
秦风放下咖啡,走进录音棚。他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你唱的时候,想着你是在跟爱人说话,不是在考试。"
"我就是在考试,"陈月灵小声嘀咕,"你在旁边打分呢。"
"我什么时候给你打分了?"
"你在心里打,"陈月灵指了指他的胸口,"我听得见。"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听见我给你的总分了吗?"
"多少?"
"满分一百,你刚才那个转音……"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扣了九十九分。"
陈月灵:"……"
她转头看向阿Ken:"这段剪掉,谢谢。"
阿Ken:"月灵姐,我们这是真人秀,不能剪……"
"那就打码,给我脸打码。"
秦风笑着把她转回来:"好了,不逗你了。再来一次,这次别想转音,想歌词的意思。"
陈月灵瞪了他一眼,重新戴上耳机。
这一次,她闭上眼睛,想象着歌词里的画面——一个经历过风雨的女人,在黄昏时分回望过去。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转音自然流畅,像溪水绕过石头。
唱完后,她睁开眼,看向秦风。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次不像猫了?"
"不像,"秦风笑着说,"像天鹅。"
陈月灵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压下去:"打一巴掌给个枣,你倒是熟练。"
"这叫恩威并施,"秦风理直气壮,"严师出高徒。"
"我是你徒弟?"
"你是我……"秦风顿了顿,看了阿Ken一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你是我合作伙伴。"
阿Ken的摄像机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像一只兴奋的猎犬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陈月灵假装没注意到,低头看歌词:"下一遍我要录完整版,你别再喊停了。"
"看你表现。"
"看我表现?"陈月灵挑眉,"秦风,你搞清楚,我出道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我玩的是吉他,不是泥巴。"
"差不多。"
秦风笑着摇摇头,走回控制室:"开始吧,前辈。"
陈月灵对着麦克风,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
阿Ken把镜头推近,捕捉到了她嘴角那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录完歌已经是下午两点。
陈月灵走出录音棚,腿还有点软——不是因为拉伤,是因为站了太久。
"秦老师,下午的安排是什么?"阿Ken问。
秦风看了看手机:"去工作室,试衣服。"
"什么衣服?"
"我给月灵设计的舞台服装,"秦风说得轻描淡写,"终于打版完成了。"
陈月灵走进试衣间的时候,看到衣架上挂着三套衣服——一套银色亮片长裙,一套黑色丝绒西装,还有一套……
她指着那套红白相间的衣服:"这是什么?"
"你的舞台服装,"秦风说,"银色那套是开场,黑色那套是中场,红白那套是压轴。"
陈月灵拿起那套红白相间的衣服,仔细端详。
上半身是白色的立领衬衫,下半身是红色的阔腿裤,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
"这看起来……"
"像春晚主持人?"秦风接话。
"你也知道?"
"我知道,"秦风叹气,"但这是改良版,你看背面。"
陈月灵把衣服翻过来,发现后背是全镂空的设计,只有几条银色的链条交叉连接。
"……这能穿?"
"能,"秦风说,"而且会很惊艳。"
陈月灵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这套衣服站在舞台上的样子,突然有点紧张。
"我先试试银色那套吧。"
银色亮片长裙上身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裙子是斜肩设计,露出一侧锁骨,裙摆拖地,走起路来像流动的银河。
陈月灵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怎么样?"秦风问。
"……还行。"
"只是还行?"
陈月灵转过身,裙摆划出一道弧线:"太闪了,像 disco ball。"
"就是要闪,"秦风走到她身后,看着镜中的两人,"开场需要惊艳全场。"
"我怕闪瞎观众。"
"那给他们发墨镜。"
陈月灵被他逗笑了:"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毒舌又自恋。"
秦风从镜子里看着她,眼神柔和:"但我的设计很好看,对吧?"
陈月灵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阿Ken在旁边拍下了这一幕——秦风站在陈月灵身后,两人隔着镜子对视,画面像电影海报一样唯美。
"月灵姐,能转个圈吗?"阿Ken说,"我想拍一下裙摆的效果。"
陈月灵转了一圈,亮片在灯光下闪烁,像星星坠落。
"好看,"阿Ken兴奋地说,"这条裙子太适合您了!"
陈月灵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她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那时候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裙子,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