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干哑到极致的声音说:
“沈淮久,劝你三思。”
闻声,沈淮久的手一顿。
“嗯,已经三思了。”他平静说,“我还是认为,你好好活着更重要。”
听到他的话,楚弥终于直起腰,回头看向他。
“沈淮久。”
“我在。”
“……别逼我。”
沈淮久轻嗤一声,然后说:“楚弥,是你在逼我。”
他冷淡说:“你把身体搞垮了,把自己耗干了,我去哪里再找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来娶我?”
楚弥没想到他会当众这么说,微微一愣。
而就在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沈淮久从轮椅上起身,直接弯腰打横把楚弥从地上抄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在他怀里,楚弥下意识就要挣扎,沈淮久语气平直道:
“楚弥,你敢动一下,我身上的伤口就得重新长,要不要下来你自己看着办。”
楚弥挣扎的动作陡然僵住,果然,再没动一下。
被沈淮久抱着回到大帐,楚弥才刚被放到沙发上就要起身往外走。
“楚弥。”
沈淮久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喊,平静的声音又沉又冷。
“你敢往外走一步,这伤我就不养了。”
楚弥的脚步蓦然顿住,却不回头。
沈淮久静静看着他的背影说:
“反正你死了老子也要给你殉葬,我特么还养个屁!”
“从现在开始,你干什么老子就干什么,不信你就试试。”
楚弥忽的转身,狠狠瞪着他。
沈淮久轻嗤一声,稳稳道:
“楚弥,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让你以为我跟外面那些人一样,什么都得听你的?”
“你一个眼神就吓得不敢动,说什么都不敢反驳?”
楚弥气得直喘粗气,咬牙别开眼,无声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沈淮久往沙发靠背上一躺,无赖又狠绝说:
“楚弥,我数到三,你要是不给我滚回来,我就亲自走过去抱你。”
楚弥哪里见过他这一面,心里恼得不行,却偏偏拿这样的沈淮久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眼冒火地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可一想沈淮久还裹着纱布的手脚,又恨自己舍不得。
“一。”
沈淮久稳坐不动地盯着他。
楚弥咬牙,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活撕了他。
“二。”
沈淮久眼皮开始往下坠,眼神危险。
楚弥头皮莫名发麻,心里犹豫要不要听他的。
“三!”
“别动!!!”
沈淮久翘着的腿才放下,楚弥就嗖的一下扑到沙发上按住他。
眼神含恨切齿道:
“我不走!没走!你不准动!”
沈淮久一挑眉,后背又靠了回去。
“楚弥,两天没吃饭了。”
楚弥别开眼不看他,心里带着气,“我不饿!”
沈淮久瞥他一眼,嗤道:“谁说你了,我是说我。”
无视楚弥拧成核桃仁的眉心,他理直气壮道:“去叫你的人给我弄点吃的来。”
楚弥瞪他,“你自己没长嘴?饿了不知道说?!我让你饿着了?!”
他怒道:“两天不吃饭,沈淮久,你多大人了?能不能懂点事,不要一天到晚让人操心?!”
沈淮久无所谓道:“哟,说得好听。”
“我请问这位世子殿下,外面办丧事呢,所有人都围着你转,谁会管我?谁能操心我吃没吃饭?”
楚弥眉皱得死紧,“怎么就没人管你了?我不是让林书远和殷絮照顾你了你吗?”
沈淮久冷笑,“他们能管得住我?我特么想让谁管你心里没点数?”
“可我有事要忙啊!”
楚弥反唇相讥,“你就不能好好待着养伤?”
“我让你干什么了吗?你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帮我大忙了!”
“把自己照顾好?”
沈淮久气笑了。
“我说世子殿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特么自己都办不到的事,老子可是有厌食症的神经病!”
“你特么一天到晚跪着不吃不喝不睡,让老子干看着你受罪,干看着你一天到晚变着花样折腾自己,生怕自己死的慢?!”
“你特么都那样了,还想让老子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
“老子要是这都能办得到,老子特么还是人吗?”
“忍你几天了!你特么还没完了!”
“楚大世子,你特么凭良心说,咱俩到底谁不讲理?!”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楚弥急了,冲他喊道,“外面一地的白骨是我楚家军!是和我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
“我能不管他们吗?”
“管!管啊!”
沈淮久气疯了。
“你走,你现在就去管!”
“继续去外面跪着,看你跪死了能不能把人跪活过来!”
“你要是不能把他们跪活,老子特么就去死!”
“到时候你继续跪我!有本事把老子也跪活过来!”
楚弥干了两天的眼泪吧嗒一声重重砸下来。
“沈淮久,……连你也要欺负我?”他嗓子哑了。
沈淮久被他这副样子看得心脏都揪着疼。
下意识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下,顿了顿,又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