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中原的一路上,楚弥都很沉默。
沈淮久几次试图开口,可看着楚弥紧绷的侧脸,又把提起的话全囫囵咽下去了。
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蔓延到汽车前排,楚念白和寅一对视一眼,又各自收回视线。
算了吧,这两人吵架,他们还是不要参与了。
就这样,满车寂静中,他们一路疾驰。
三个小时后,楚念白借口上厕所,中间停了次车。
一下车,拉着寅一就钻厕所,好一会儿没出来。
汽车后排,楚弥还在闭眼假寐,并没有睁开的打算。
可沈淮久就是知道,他没睡。
这一路,楚弥一分钟都没睡。
“我就这么不值得一个解释的机会?”
沈淮久拧着眉问。
楚弥无声睁开眼,一言不发靠过去抱住沈淮久的腰,把前额结结实实抵在沈淮久肩上。
“这是什么意思?”沈淮久有点懵。
这不是他预想中楚弥该有的反应。
“你不怪我?”沈淮久追问。
在他肩上,楚弥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
他缓声说:“石竹与金伴生,非石竹之过,是人心贪婪,泯灭良善。”
“你只是移栽了石竹,做不做,怎么做,都是他们的选择。”
“那你……”沈淮久想不通,“为什么不高兴?”
楚弥松开他,“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沈淮久眼神锁定他。
楚弥抬头望向他,不解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沈淮久皱眉想了想,问:“你还记得我们刚到京市参加的那个拍卖会吗?”
楚弥点头,“记得,怎么了?”
沈淮久从身上摸出那块楚弥当初交给他的粉色平安扣,拉着楚弥的手,把它放进楚弥手心。
“这不是第一次了。”
沈淮久说。
“那个三进的四合院院,只是他们其中一个交易文物的据点。”
“很多年前,我家老爹发现有人私底下倒卖我们国家的文物,便派人顺藤摸瓜跟着查。”
“没想到,最后竟查到了他们身上。”
“我老爹心软,念着他们同是楚家军后裔,就没对他们动手。”
“只是暗地里想办法震慑了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怕,再不敢犯。”
“后来那段时间,他们确实消停了。”
“至少表面看着,干了不少好事,也算走正道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再发现他们有什么异样,也就不管了。”
“再后来……”
楚弥顿了顿,“我主动接手弥不渡,放出了我有宝贝的消息。”
“之后的事,你应该能想到了。”他看着楚弥说。
楚弥点了点头。
“来弥不渡翻墙的人里面,出现了他们的人。”
“太极会长钟欣和那个黄头发的外国人,曾经一起出现在你开的酒馆。”
“那时候你就盯上了他们。”
沈淮久摇头,“不,是更早。”
他解释说,“那也不是他们第一次来。”
“早在几年前,他们就开始明里暗里往弥不渡派人,那时候我就开始注意他们了。”
他回忆说,“墓园的那片地,祖祖辈辈都知道那里风水有问题,每个人都想把他们迁走。”
“可是这么大规模的事,又是迁坟,谁也拍不了板,做不了这个主。”
见楚弥朝他看过来,他自嘲一笑说:
“别看我,我也一样,没你想的那么大胆。”
抬手遮了下楚弥的视线,沈淮久接着说:
“一开始我没想动墓园那片地。”
“墓园那个墙和机关其实最早是我家老祖宗设的,设好就把钥匙给那些人的祖宗了。”
“那时候想的是,他们离得近,又是直系血亲,祭拜起来更方便。”
“后来的事,说实话,我们也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
“我跟你说过吧?我们沈家虽然世代守着弥不渡不出世,但是千年积累的人脉关系很广。”
“所以,外面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那段时间,我叫人帮我查他们一群人的动向。”
“国外返过来的消息是,他们又开始私下倒卖文物,做走私的勾当。”
“国内的也差不多,同时另外还提到,墓园附近挖出了金属矿,他们似乎也在打听矿产的事。”
“一开始,我没留意,只是跟朋友说,别的我不管,只要他们不动墓园就没事。”
“我让他们帮我搜集他们走私倒卖的证据,可是他们做的太隐蔽了,我一直也没找到确切的凭证。”
“我没想到的是,就在后来没多久,我就听我朋友说,他们带人去了墓园,还带了好几个所谓的专家,和很多探矿专用的仪器。”
想起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沈淮久直到如今,哪怕只是简单说起,依旧还是忍不住频频皱眉。
“他们手里没有钥匙,墓园门进不去,里面探测不到,他们不甘心。”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专家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就认准了那块地能挖出矿,但具体什么矿,他们心里也没数。”
“他们想买下那块地,托了好几手关系找到我这里,我没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