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没那么听话。”
他笑嘻嘻说:“我人都到冷宫了,怎么可能跪?等太监一走,我就到处溜达去了。”
“在冷宫里,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小孩儿能那么惨。”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说:
“那会儿大概是秋天吧,反正还没下雪,天冷,不至于冻死人。”
“那小孩儿光着屁股,贴着冷宫墙角站着一动不动,浑身青紫。”
察觉楚弥沉在回忆里,沈淮久出声问:“你去帮他了?”
楚弥一听笑了,“没有,……也不是没有。”
“什么意思?”沈淮久问。
楚弥解释说:“我就是单纯看不惯欺负他的那几个狗东西。”
他细数着说:“大皇子、三皇子、老五、老八,还有一群啰啰。”
“说起来,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弥笑,“我当时出手,完全是睚眦必报来着。”
“我才因为三皇子被老皇帝扇了一巴掌,没多久就看见老三他们几个欺负人小孩儿,扒了人衣服,往人身上撒尿。”
“这么好的机会,我能放过?”
“你干了什么?”沈淮久抱着他问。
楚弥邪气挑眉说,“我揣着弹弓爬树上,挨个打鸟~”
沈淮久闻言一愣,顿时笑出了声,“打中了吗?”
楚弥略一噘嘴,“差点意思,那会儿太小了,劲儿不够,只打中两个,还没打废。”
沈淮久笑他,“你还挺遗憾?”
“可不呢。”楚弥说,“我当时可是直接冲着废一排去的。”
沈淮久笑着揉他头,“后来呢?你就跟承安帝好上了?”
“这什么话?”楚弥斜他一眼,“什么叫我跟他好上了?明明是他粘着我!”
说到这儿,楚弥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默默趴在沈淮久身上说:
“我确实觉得他可怜。”
“那小孩跟我一样,没人管。”
“他喜欢粘着我,一见面就叫我哥哥。”
“我……就暗地里护了他几回。”
“可是你知道的,我在老皇帝那儿,本来就不受待见。”
“他跟我走得越近,那些人欺负他欺负得越狠。”
沈淮久听得心疼,“所以,你就故意疏远他了?”
楚弥摇摇头,“不,我开始欺负他了。”
他说:
“我白天打他,晚上去太医署偷金疮药送他。”
“白天抢他的劣质碳扔水里,晚上再偷银丝碳给他。”
“我还让他白天光着身子扎马步,晚上教他功夫。”
“等他学的差不多了,我就带他翻墙,挨个报复那些欺负过他的人。”
沈淮久听得心软,但有更想知道的事,于是直接问:“你带他看春宫,晚上跟他一起睡怎么回事?”
想起这个楚弥就想笑。
“哦,那时候大皇子刚封太子,听说皇后准备给那厮相看太子妃,我就准备趁太子出宫建府之前,废了他命根子。”
“我本来是想自己去,快去快回,但那小子也坏,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大盒蜈蚣。”
“他求我,我就带他去了。”
沈淮久脸有点黑,“然后你们就看见太子行房事了?”
“嗯呐!”楚弥笑着点头,兴奋道:“你知道多精彩吗?”
“那厮就是个种公,那玩意不大,玩得倒是花!”
“那一张大床上男的女的都有,连断了根的太监他都没放过!”
“后来呢?”沈淮久不想听这么恶心的东西。
楚弥无趣地从沈淮久身上翻下来,枕着自己的胳膊说:
“后来小十三听见他在床上骂我,没忍住,没等我给他们下药,就把蜈蚣从房顶倒下去。”
“我们就被发现了。”
“至于跟小十三挤一块睡,那也没办法。”
他幽幽说,“大冬天的,他被子都是湿的,被子太大不好偷,我就只能让他跟我挤了。”
“刚好我也冷,他来跟我挤挤还能暖和点。”
沈淮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嗯”了一声,也或许没应。
楚弥扭过头看他,他才听到楚弥的声音在问他:
“九哥,你在想什么?”
“大皇子,他在……那种时候骂你?”
沈淮久心被揪着,连呼吸都滞涩。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楚弥懂不懂那代表了什么意思,但他二十六了,没办法装纯,装不明白。
“嗯。”楚弥无所谓道,“骂我贱货,骂我放荡,骂我骚||浪。”
“说我是疯狗,是畜生,要挑我的手筋脚筋,还要把我锁起来供他玩弄。”
没去看沈淮久的脸色,他平躺着淡淡说:
“可惜他弄不了我,反而被我弄死了。”
他说:“那天我没能废了他,反倒吃了亏。”
“不过我当着那些大臣的面提了他房里的事。”
“老皇帝不会当着外人的面罚我,只会向着我说话,罚太子。”
“所以他也没落好。”
沈淮久说不清自己听他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起那些往事时是什么心情。
说心疼,是愤怒,似乎都有,却也不尽然。
他只是莫名的身体每个毛孔都发麻,一阵一阵地麻。
等他回过神,还能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难过。
楚弥继续说:
“其实,太子也是个不中用的。”
“论文虚名居多,论武只通骑射。用人格局不够,治国心机多过良策。”
“整天嚷嚷着要弄我,一次也没成功过,最后一次嘴贱,被我直接捅到老皇帝那儿,寻了个由头直接废了他。”
“最终,连太子位都没保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