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久,你犯什么脾气?”
楚弥实在想不通,好好说着话呢,怎么一提到小十三他就犯病。
“我到底哪儿惹你不高兴了?”
“你与其这么跟我使性子闹,倒不如一次性跟我说清楚!”
沈淮久心里正窝着火,被楚弥用那种眼神盯着,就像他无理取闹一样。
这一下,沈淮久更火了!
“是,我使性子闹。”
沈淮久红着眼,直接把楚弥拽进车里。
他压了压情绪,还是咬着牙说:
“你是说过你跟承安帝没什么,但无论什么事都能第一时间想到他。”
“他呢?一个当皇帝的,为了你帝陵都不要,连死都要守着你!跟自己的皇后都不葬一起!”
“你就敢保证,他对你没心思?”
这话什么意思?
楚弥听得一愣。
沈淮久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楚弥,你告诉我,一代帝王,谁会为了一个不爱的女人舍弃三宫六院。”
“在位九年,年年下江南,年年守在你的破石像前。”
“第十年,自导自演一场刺杀,还一定要还原你死时候的场景,连射箭的人都要一样的!”
他死死攥着楚弥的手,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抖。
“他跟你一样死在了护城河,死前专门留下旨意,要葬在护城河边,就在你的破石像底下!”
他红着眼眶看着楚弥,“我是信你对他没有什么,可我不信他!”
楚弥一动不动听完,眉心紧锁着,一直沉默了很久才低喃出声说:
“……我不知道。”
“他为什么会这样?”
楚弥想不通,眼底尽是茫然。
“他为什么要这样?”
沈淮久别开头,憋了一肚子的,说不清是邪火还是委屈,亦或其他。
乱糟糟的情绪拥堵在他胸腔里面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寻不到出路。
守在弥不渡那么多年,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却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店门口的那尊石像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个死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敢杀皇帝的纨绔世子,怎么不算生同衾、死同穴?
堂堂一代帝王,居然为了自己的杀父仇人做到这种程度,死了都要埋在楚弥石像下面。
要人怎么想?
兄弟情深吗?
“你说这些,是想要我怎么办?”
楚弥顿了顿,“他已经死了。”
“不论他对我怎么看,怎么想,他都已经死了。”
“难不成……”
他把唇抿成一条直线,鼻尖微微泛红,“你要我也掘了他的坟?”
沈淮久完全见不得他这幅心里难受,要哭不哭的样子,伸手就把他捞进怀里。
“宝贝,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语气软下来,气息不稳道:“你既然来了,承安帝的事,你早晚要知道,瞒不住的。”
“我不知道你们感情有多深,深到你愿意一路护着他登上帝位,深到他愿意为了你舍弃后宫佳丽三千,为你十下江南,舍弃皇陵龙脉也要陪在你身边。”
“我承认我嫉妒。”他坦诚说。
“我也不想跟一个死人争宠,这样愚蠢,很不体面。”
“可我就是心里不踏实,一想到就害怕。怕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过他。”
他紧紧抱着楚弥,力气大得恨不能直接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颤着声说:
“宝贝,我……我能比得过他吗?”
随着沈淮久的剖白,楚弥心里再多郁气也都消散了。
他诚恳说:“沈淮久,对我来说,小十三的确很重要。”
“他是我在狗皇帝的皇宫里唯一的伴。”
他徐徐说:“我小时候被狗皇帝的人打到动不了,被宫人扔在雪地里没人管,是他冒着被打死的危险,偷偷背我回冷宫。”
“他胆子小,一个小宫女说话声音大点儿,都能吓得他尿裤子。可是为了我,他能偷跑出冷宫,去御膳房偷馒头和鸡腿。”
“我跟你提过的,他怂得很。被人欺负了不敢吭声,但听见有人骂我,他却敢像疯狗一样扑上去跟别人对打,打不过就上牙咬。”
“我病了他照顾我,我疼了他比我先哭。”
“整个皇宫,除了师父,他唯一一个给我温暖,像家人一样的人。”
“他从小就喜欢跟在我后面叫哥哥,我就把他当我亲弟弟。”
“不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在我眼里,他就是亲的!比亲的还亲。”
慢慢从沈淮久怀里退出来,他反握住沈淮久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
“九哥,不论他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在我这儿,他永远是我亲弟弟,这关系变不了,不论我们是死是活,他都是我弟!”
“我不知道该怎么拿你跟他比,这问题我回答不了。”
他拧着眉说:“就像我不喜欢睡觉旁边有人,但会跟他睡一张床,也会跟你睡一张床。”
“区别只在于,我跟他睡时只想抱团取暖。跟你睡时,我满心满眼就只想耍流氓,占你便宜。”
“我希望他能登上高位,能娇妻美妾如云,子嗣丰盈。”
“换做你,我只希望你是我的。你若是敢想坐拥娇妻美妾,我会见一个杀一个。”
“你,沈淮久,这辈子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他目光坚定地盯着沈淮久说:
“我待你如此,亦会为你做到守身如玉,一生只钟情于你一人。”
“沈淮久,你得知道,在我这儿,你从来不需要跟任何人争宠,更不必跟我的家人争。”
他认真说:“我父亲、母亲、我的族人,我的弟弟,他们和你不是需要比较高低的关系。”
“你是我的世子妃,另一个角度来说,你和他们一样,也是我的家人。”
“要我如何比?”
听他这么说,沈淮久忐忑很久的心,终于彻底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