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弥眨着天真的眼睛,故意逗他。
用上齿咬住下唇,狠狠咬了个印子,才勉强憋住,没笑出声。
“可是我怎么记得,某人曾亲口说过,我们的关系很、不、好呢?”
“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此话一出,沈淮久顿时脸色爆红,耳朵好似被火烧着了一样。
回想起自己刚把楚弥带回家时说过的话,沈淮久尴尬地脚趾扣地,头皮发麻。
再被楚弥这么一打趣,更是满脸窘色。
开口时磕磕巴巴,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没有。”
“我、我们的关系……关系……”
他别扭地别开眼。
明明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整个人不论年龄还是体型都比楚弥成熟稳重。
可是在这一刻,他却不自信地眼神乱瞟,一整个手足无措。
反观楚弥,对于这种不太正经的话,说起来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不仅神色不变,甚至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沈淮久难得一见的忸怩。
“说到关系。”
楚弥笑盈盈道:
“九哥,不是说要我签卖身契吗?”
“后来怎么不提了?”
沈淮久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楚弥竟然还能记得他当初随口一说的话。
心慌意乱中,他几次张嘴,愣是没能想出合适的回答。
楚弥倒也不为难他,直白道:
“九哥,我无家可归了,你能暂且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沈淮久诧异地望着他:“你想让我收留你?”
楚弥点点头,
“九哥,你说的卖身契我可能签不了。”
“但若你愿意,我可以工抵债,任你驱使。”
他诚恳道:
“不过,我没有经验。”
“倘若觉得教我麻烦的话,你也可以拒绝我。”
沈淮久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才听完的这段话。
更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屏住了呼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有些不稳。
“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
楚弥佯装不懂他的意思,轻松调笑着:
“不觉得我是贼了?”
沈淮久梗着喉咙,不语不言。
心想,现在你也是贼。
不偷钱,你偷别的。
楚弥还在笑他,“往日都是我不说话,你这是怎么了?”
楚弥歪了歪头,“想学我,报复回来?”
他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二世祖姿态。
看向沈淮久的眼神,简直和他从前当街纵马,故意出言调戏良家女子时一模一样。
“难不成,九哥也想体验一下被人哄的滋味?”
他抿唇偷笑。
“也不是不行。”
唇角的弧度加大,他说:
“叫声哥哥,要什么都满足你。”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鞋尖直接吻上沈淮久的鞋尖。
沈淮久被他的大胆吓了一跳。
他年龄长了楚弥八岁,但此前一直排斥找对象,故而也没有这方面相关的经验。
对他表白过的女人有很多,但从来没有一个敢像楚弥这样大胆嚣张的。
而那些男人。
即使有大胆的,沈淮久轻则不理,重则直接动手。
久而久之,他弥不渡第一孤狼的称号,就这么水灵灵传出来了。
林尔……
他明明还那么小。
沈淮久怎么都想不通。
为什么林尔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一举一动都看起来这么驾轻就熟?
“你以前……”
沈淮久小心翼翼,想要找一个不那么冒犯,温和委婉的说法。
“早恋过?”
楚弥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哈哈哈……早什么恋?!”
“在我们那儿,到我这个年纪还没定亲,可是要被笑死的。”
沈淮久持续发热的脑子渐渐凉了下来。
“所以,你也定亲了?”
楚弥淡淡轻嗤一声,摇了摇头。
“我娘亲死的早,父亲整日闭门参禅,没人为我操持这些。”
沈淮久皱眉听完,还没来得及说声“抱歉”,就听楚弥反口问了一句:
“你呢?”
他一时有点懵,“我什么?”
楚弥望着他,“定亲了吗?”
沈淮久同样摇了摇头。
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脸上残留的红晕猝然褪去,徒留一袭无奈苍白。
“没有。”
他接着道,“早晚会定的。”
他低垂着眼,不去看楚弥脸上的表情。
事实上。
即使他抬头,也无法在楚弥脸上,看到除了平静以外的其他任何情绪。
他只是沉静地,一直盯着沈淮久看。
夕阳西下。
落日的晚霞斜照在弥不渡河边。
楚弥近乎冷静地,将视线凝在沈淮久避开他的眼睑上。
笔直的睫毛整肃地立着,罚站军姿般,一动不动。
橘红色的霞光,平等地铺满整个江南。
只是身边这条叫做弥不渡的河流,碧波荡漾,流水潺潺。
看似无波无澜的河面底下,蕴藏着上千年的波澜动荡。
才有一道霞光出现,就迫不及待地,释放出自己的贪婪。
摇晃着每一道波光,跳跃着每一条波浪,只为吸引霞光停驻。
从此无心上岸,独独与他缠绵。
可是。
天不遂人愿。
“那就……”
楚弥淡淡启唇,“提前恭喜了。”
冷不丁听到这一声恭喜,沈淮久猛然抬眸,咬紧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