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久给楚弥找的考驾照老师,是一位专业赛车手。
不止楚弥有点懵,就连赛车手本人都觉得无语极了。
“沈淮久你是不是有病?”
冯俊达翘着二郎腿,身上挺括的赛车服在皮质沙发上压出了无数褶皱。
“我一个开赛车俱乐部的,你让我教一小孩开车?”
沈淮久:“一个月香槟。”
“不行。”
“半个月。”
冯俊达顿时恼了,“沈淮久你大爷!”
沈淮久面不改色,“教不教?”
冯俊达气得直磨后槽牙,“教,我教还不行吗?你真特么是祖宗。”
冯俊达又气又无奈,“这小孩谁啊?这么大面子。”
沈淮久一本正经答,“我祖宗,你好好教,教不会你检讨自己,不准大声喊,伺候要周到,态度要好。”
冯俊达:“下个月俱乐部庆功会,酒水你出。”
沈淮久:“成交。”
来都来了,沈淮久带楚弥在俱乐部绕了一圈,每辆车都跟他挨个介绍了一遍。
“冯俊达是我的合伙人,这家俱乐部我占了三成股,也算是这里的老板。”
“你在这里不用拘束,可以完全当成自己的地盘。”
“老冯为人直爽,就是说话糙了点,不用跟他太客气。”
楚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沈淮久教他认识的汽车构造。
说实话,有点震撼。
大齐工匠精于木质材料,对金属的应用远远达不到现代机械水平。
一千多年后的世界,科技竟能发展到如此惊骇的程度,着实令人惊叹。
“在想什么?”沈淮久停下脚步问。
“很厉害。”楚弥不由得感叹。
沈淮久眉眼弯了弯,“喜欢车?”
“喜欢哪辆?九哥给你买新的。”
“没有。”楚弥道,“只是觉得现代科技很厉害。”
他说,“之前你教我物理,当时还没有实感,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道物理是什么理。”
沈淮久:“什么理?”
楚弥轻笑一声,眼神却蕴着十足的野性与锋利。
“谁强谁有理。”
他声音压得极低。
“我大齐若有如今的技艺,哪怕千分之一,当免去多少战争,又能减少多少流血牺牲?”
“九哥。”
楚弥的目光从头到尾落在停车场的一辆辆造型各异的汽车上。
“多谢。”
他说得无比郑重。
多谢你带我来看到这些。
沈淮久默默牵住他的手,“我说了,你永远不必跟我道谢。”
第一次,楚弥不带任何目的的,无比纯粹地回握住他。
“嗯。”
回去的时候,沈淮久直接开了一辆车走。
“九哥带你去兜风。”
不等楚弥回答,沈淮久笑眼望着他。
“林娘娘,想不想看看一千四百多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刚刚恢复视力的时候,楚弥自己趁夜出去过几次,只是夜色昏暗,霓虹灯五光十色,到底失真。
之后,他就每天和沈淮久待在一起,再没出过弥不渡。
“好。”
楚弥心跳加速,有些慌乱,犹如出生后被母亲推下悬崖,被迫翱翔的鹰。
察觉到楚弥的紧张,沈淮久握了握他的手。
“别怕,九哥带着你。”
楚弥扭过头,当颤抖的目光切实地落在沈淮久线条冷峻的脸上。
那一霎那,他那颗悬吊的心,仿佛风息后,结束漫长漂泊、落地为安的蒲公英。
总算落了实处。
“嗯。”
“嗯。”
沈淮久坐在驾驶位,冲他抬了抬唇角,等了会儿见楚弥过分乖觉,一动不动,才后知后觉想起——
方才在俱乐部,他教了楚弥认识很多汽车内部构造,相关理论,甚至连引擎盖都掀开了。
唯独没教过坐在副驾驶,必须要系安全带。
当着楚弥的面,他拉开主驾驶位置的安全带,慢动作给自己系上。
楚弥还是一动不动。
沈淮久叹了口气,重新解开自己的,蓦然转身,上半身微微前倾,向着楚弥的方向压了过去。
楚弥吓了一跳,瞳孔随着沈淮久快速逼近的动作同步收缩。
喉间一瞬间干涩,下意识屏住呼吸。
沈淮久身高腿长,胳膊同样修长。
长臂稍微一伸,就能轻松摸到安全带。
可当他看出楚弥那一刻的紧绷,忽然恶劣心起,想要逗逗他。
只见他一手撑在安全带锁钮上,肘部倏地一弯,脱力似的,整个上半身再次极速下压。
仅差一点点,就能彻底跌趴在楚弥身上。
楚弥心跳猛地加速,倒吸一口气,却没躲开。
觑见他簇起的眉心,沈淮久后悔了。
连忙直起身,帮楚弥系好安全带,沉眸道歉。
“对不起,我……”
楚弥冷眼看着他道歉,看着他无所适从,足足几秒钟后才“嗯”了一声。
语气又沉又冷。
沈淮久见状慌了。
左手将把方向盘上的皮质攥得嘎吱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的错。”
他表情严肃,眼睛避开楚弥。
“是我忘形了。”
“真的抱歉。”
嘎吱声还在继续,车里的气氛压抑极了。
“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楚弥满目冷凝,语调幽重。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