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金帐低垂,罗衾半褪。占主导的男人俯身压在身下之人身上,指腹摩挲着对方汗湿的鬓角,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昨日与程思叔密谈了些什么?还特意遣走了姝浣,这般谨慎,所为何事?
身下的人却偏过头去,眼睫微颤,喉间溢出细碎的喘息,只低声催促“……时辰不早了,你该上朝了。”
男人低笑一声,指尖掐住他的腰,力道骤然加重“怎么?这就想赶孤走?”
“陛下乃一代明帝,万民敬仰,怎会耽于床笫之欢?”身下的人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您说呢?”
男人的动作倏然停下,指节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对视。烛光映着他深邃的眼眸,像淬了冰的寒潭“孤知道。无非是你对那已逝的鬼女念念不忘,对你们那些所谓的私生子们牵肠挂肚,更想着有朝一日能重整旗鼓,将孤从这高位之上扳倒,孤说得可对?”
身下的人猛地一颤,随即冷笑“既然陛下都知道了,何必再问?”
“孤想听你自己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可惜,你不肯。”
话音未落,他的动作陡然失了章法,金帐剧烈晃动,烛火在气流中明明灭灭,将帐内纠缠的身影拉扯得忽长忽短。身下的人被迫仰起脖颈,喉间溢出的细碎声响,尽数消融在粗重的喘息里。
帝泽天的指尖划过阿蒲女鬓边散落的青丝,声音里裹着千年时光沉淀的喟叹,温润如玉石相击“阿蒲,你我重聚已有千年,是时候该有个孩子了。”他的语气近乎低喃,全然不见天帝的威严,只剩下对眼前人的缱绻与期盼。
阿蒲女闻言,眼睫微颤,薄唇轻启,一声冷笑如碎玉坠地,带着彻骨的寒意“天帝陛下怕是忘了,我早已是有孩子的人。”
帝泽天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笑出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他伸手扣住阿蒲的下颌,指腹摩挲着对方细腻的肌肤,“孤怎会忘了你的那几个孽种?”他的目光落在阿蒲女倔强的侧脸,语气陡然转冷,“不过,他们算不得数。你与我的孩子,才是三界唯一的嫡脉。”
“你又在威胁我?”阿蒲女猛地挣扎,试图推开身上的人,却被帝泽天轻易压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们早已被葵之秘密送走,此刻还以为他们正安稳地待在母亲身边。
帝泽天的吻落在他的眉心,声音里带着委屈“孤并非威胁,只是恳求。先前为父上守孝,孤忍了千年。如今你我大婚,你总该给孤一个孩子了。”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殿外晨钟遥遥传来时,已是卯时二刻。侍从们轻手轻脚地为帝泽天梳洗更衣。他整理着衣袍上的龙纹,声音带着刚经历情事的沙哑“天后还在安睡,莫要惊扰。待他醒来,立刻传天医苑的人过来,备好调理身子的药膳。“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孤要尽快听到好消息,明白吗?”
“奴才遵旨。”为首的侍从恭敬地应下,匆匆退去。
帝泽天满意地颔首,转身走出寝宫。今日的早朝迟了半个时辰,前朝的上神们却都心照不宣。毕竟天帝大婚,新婚燕尔,谁会不识趣地去打扰这难得的温存?只是他们不知道,这看似甜蜜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
玄鯥王立于麟天宫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昨日惊鸿一瞥,天后那清冷孤傲的侧影,与记忆中那人重合得让他心悸。今日不顾婆娑炎百般劝阻,执意穿过氤氲的云雾结界,踏入这威严而神秘的天宫深处。他的步伐急促,衣袂被风掀起,眼中满是探究。
“四殿下。”总管迖叔躬身行礼,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天后娘娘正在内殿看诊,不便见客。”
玄鯥王脚步一顿,眉头微蹙“看诊?天后生病了?”
迖叔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道“呵呵,殿下说笑了。天后凤体康健,只是……” 他故意停顿片刻,目光扫过玄鯥王,“天帝陛下盼子心切,特召天医苑的人来,为天后调理身体,好早日怀上龙嗣。”
玄鯥王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天后是男子,怎能……” 话未说完,他便意识到失言,急忙住口。
迖叔却不以为意,依旧笑得温和“四君殿不也是男子吗?当年不也顺利诞下小殿下?”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玄鯥王心上。玄鯥王瞬间明白,天后定是服用了那传说中能让男子受孕的孕子丹。
他沉默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寝殿的梅花窗。窗纸上,两道模糊的人影绰绰,一道纤细,一道高大,似乎正低声交谈。他的心猛地一紧,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人在自己身边的模样。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天医苑专司天界家眷孕事的首席天医。他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药箱,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迖叔立刻上前,恭敬地问道“天医大人,天后娘娘的身体……”
天医捋了捋胡须,朗声道“天后娘娘体质特殊,但根基稳固。只需按时服用老夫开的药膳,不出半年,必能怀上龙嗣。天帝陛下的心愿,指日可待啊!”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玄鯥王站在原地,听着天医的话,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他望着那紧闭的寝殿门,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涌。他来此的目的,本是探究天后的身份,可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思绪。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玄鯥王沉吟片刻,仍欲入寝殿,却被迖叔拦下。正僵持间,寝殿内忽有侍从疾步而出,向二人行礼毕,躬身对玄鯥王禀道“四殿下,天后娘娘有请。”
玄鯥王颔首示意,旋即随侍从步入殿中。迖叔立于原地,轻叹一声,转身吩咐身旁侍从速去禀报天帝,四殿下已至麟天宫寝殿。
甫一踏入殿门,玄鯥王便被殿内的富丽堂皇震慑。目之所及,鎏金铜鹤灯悬于梁上,灯罩以七彩琉璃拼接而成,灯火摇曳间折射出斑斓光影;紫檀木嵌玉屏风立在廊侧,屏上雕着“百鸟朝凤”纹样,玉片温润,木色深沉,尽显奢华。连案头供着的掐丝珐琅花瓶都精致异常,瓶身绘着缠枝莲纹,瓶口插着几枝凝露的白玉兰,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珍珠粉,似落了一层薄雪。更遑论那水晶珠帘,颗颗晶莹剔透,串珠的丝线竟是金线缠绕,微风拂过,叮咚作响,如鸣佩环。虽是寝殿,却开阔异常,玄鯥王连穿三间暖阁,方抵达正堂。
穿过第三间暖阁时,玄鯥王的目光被廊柱上的缠枝莲纹鎏金浮雕吸引。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花蕊处镶嵌的红宝石在烛火下熠熠生辉,仿佛随时会绽放。脚下的和田玉地砖光可鉴人,砖缝间以金粉勾勒出云纹图案,行走时裙摆扫过,竟似踏在星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