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云岱川这儿情况就恰好反了过来，云岱川变成了大人，季木安变成了小孩，不是说季木安瞬间退化，和陈程一样无理取闹了，而是云学长是正经航天工程专业毕业的，知识储备比他多，认知理解比他深，高中、大学乃至毕业两年只要季木安提出问题对方都能轻易解答。

两人性格相投，爱好一致，目标相同，精神层面又高度契合，是最契合的朋友，师生，甚至志同道合的知己。

“什么事这么开心？一晚了一直看到你在偷笑。”和学长见面的喜悦一直持续到晚上，持续到季木安洗完澡吹完头躺到床上，纵然床上人什么都没说，压不住的喜悦还是透过眼角眉梢溢了出来，那小模样就差吹着口哨哼首我很快乐了。

“很明显吗？”真丝床单上，季木安翻了个身，微微仰起头。

“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目光垂下与仰望目光相触，“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木安没有直接回答，小嘴一抿嘴角带笑道：“你猜猜？”

“我猜猜，嗯…难道是我昨天表现得太好？让你怀念到现在？”坐到床边，单手撑在季木安身侧，“那我是不是应该努力努力？今晚再和你演练演练？”

“去你的，不要脸。”扯过被子，季木安不自然地侧过脸，“才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只要季木安开心，他就跟着开心，“因为联邦大力支持制造业，程安赚得盆满钵满？”

“我虽然爱钱，但开心的事也不是只有这一件。”

“那是...难道是...”

关子卖的忍不住了，季木安从床上鲤鱼打挺地坐起，主动揭露谜底道：“算了，你别猜了，再猜下去还不知道猜出些什么，我告诉你，是我学长回来了。”

眼底开心随着学长回来了五个字渐渐消失，鼻尖后知后觉嗅到了一阵酸甜味，那是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青柑味，“你学长？云岱川？他回来了？”

“哎？你怎么猜得那么准？”季木安诧异，“前几届的都算学长，我以为这个范围还挺大的。”

“是挺大的，但能让你这么开心的不就他一个？”

“那倒也是！”

思绪沉浸在喜悦的余温里，完全没注意到傅泊声脸色在逐渐变差，听到那句那倒也是，更是差到了谷底。

“你们见面了？见面后聊了什么？”捏着手指，傅泊声故作平静地问道。

“也没聊什么，就一些家常话。”

“只是家常话？我看你笑得这么开心，还以为是什么悄悄话。”

“我和学长能聊什么悄悄话？”揪着表面意思，季木安也没往深处想，“专业上的事算悄悄话吗？”

提到专业，他的敬仰之情一下子又升了起来，“不过学长是真的厉害，在学校时厉害，出了社会也厉害，困惑我那么久的难题，他一下子就解决了，不愧是利亚星最高学府的优秀毕业生。”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语气轻轻的，隐着季木安听不懂的深意。

“什么和以前一样？”

“提到你学长就满口夸赞仰慕。”压住酸意，傅泊声语气尽量平和。

“那当然了，学长很厉害嘛！”

这句话只是平述，传到傅泊声耳中却多了许多人为加工的、原本没有的起伏。

窗外起了风，思绪随着夜风穿越回过去，回到高中时代，回到傅泊声退学一年后，回到季木安身边有了一个常驻身影，回到那个夜晚两个人亲密地拥抱在一起…

季木安总觉得自己大众化不起眼，实际上他可太招人了，梁至南、韩时序，还有学生时代那些示过好没敢示好的…作为走了捷径的胜利者，傅泊声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却没法忽略云岱川。

不仅因为那个拥抱，还因为在季木安暴露出有暗恋人的最初，几乎所有人的猜测矛头都指向了云岱川。

季木安喜欢温柔的，比起表面温柔内里投其所好的他，云岱川才是表里如一的温和，最最重要的是这个人陪伴了季木安的高中、大学，承包了他整个青春，在他最无能为力、最回不来的时候，对方一直都在！

更何况云岱川是真的有本事！自己陪了这么多天也没什么成效，这个人才来半天就把人哄得喜笑颜开了！胸膛又酸又气，两种情绪混合的冲撞在一起，傅泊声都不知道是应该先自责还是先嫉妒了！

房间灯光暗了下来，季木安闭着眼睛计划着明天的行程，丝毫没意识到醋酸味已经飘满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