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不明所以,只也跟着笑。
“姐姐……又欺负我。”
“走吧,与其让你在这里踱步,不如去等着放榜。”
叶知秋耳朵一红,“现在去会不会太早了……?”
……
看着面前的人山人海,叶知秋顿在原地。
倒是谢星瑶气定神闲。
这幅场景她早就看过一遍了。
“怎么样,还早吗?”
“不是还没到放榜时间吗?”叶知秋搓了搓自己的脸,震惊道。
他知晓会有人提前来蹲榜,但却不知道,是这样多的人,直把左右两边的巷子都堵死了。
放榜时间虽说有个约定俗成的时间,但往往并不会准时到,譬如眼下,来张贴榜单的官兵便提早到了。
人群‘轰’的一声沸腾起来。
人生百态,有哭有笑。
谢星瑶拉着叶知秋,如同鱼儿入了水一般,在间隙中穿梭,好不容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叶知秋推到了前头去。
他却不动了。
猫着腰还没站定的谢星瑶的心猛的一提。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状元!状元是青州的叶知秋!”
紧接着又是一阵喧哗,有人在喊“叶知秋是谁”,有人在大声念着榜文上的名字,各种声音搅在一起,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谢星瑶还没等叶知秋开始感伤春秋,便兀自兴奋起来,一掌拍在他的背上,道:“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行!”
这一掌可是劈碎了叶知秋那将掉未掉的眼泪,他无奈的笑了起来,护着谢星瑶回了客栈。
接下来几天,叶知秋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要去礼部谢恩,然后便是各种应酬,接着便是游街。
哪怕是看过一次这样场景的谢星瑶也不得不承认……
叶知秋穿红袍,是真漂亮!
虽然她仍然觉得自己穿状元红袍会更惊艳。
状元归家,眉目含春,此刻被红袍一衬,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面上尽是春风得意的少年气。
好不容易将一堆祝贺的人‘赶’走,叶知秋这才理了理衣裳走了过来,弯下腰,故作镇定的凑近了看她。
“姐姐,好看吗?”
谢星瑶脸上不动声色,淡淡撇嘴道:“还行。”
“还行?”叶知秋不满意,“就还行?”
“那……挺好的。”谢星瑶看了看屋顶,眼神游离。
“就挺好的?”
谢星瑶红了脸,伸手推开他越凑越近的的脸:“状元老爷,消停会吧!”
叶知秋见到她面颊上的红霞,这才心满意足笑了笑,道:“姐姐,吏部给了我一个官职。”
“在翰林院吧?”
“是,翰林院修撰,六品。”
历来状元都是从这里起步,这一点谢星瑶没意外,像姑姑那样把状元外派的简直就是少数,和贬官都没区别了。
“姐姐,”他忽然开口,“我有个事想问你。”
谢星瑶抛开思绪,愣了一下:“什么事?”
面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开口:“姐姐,我知道我只是个刚入仕的小官,现在说这些太过不自量力,我,我存了很多金饼,这些和我往后的俸禄全部交予姐姐你,我一辈子不会有其他人,我可以立誓写文书按手印找公证人,总而言之,我若负姐姐,便让我身败名裂,死无全尸!……我真的,很想和姐姐你一直在一起。”
“谢星瑶,”他的声音带着颤意。
嗯?好啊,敢直呼长辈大名了?!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时间仿佛凝固。
谢星瑶纷乱的思绪陡然回归。
他的头发不知何时乱了些,神情中带着慌张与期待,一身红袍宛若初时梦境的新郎官。
“叶知秋,”谢星瑶拉长了语调,“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人很难拒绝?”
这样的话语让他的心疯狂跳动,他几乎克制不住的颤着手捏住她的衣角,仿佛再晚一刻便要软了身子跪下去了。
“……那就不要拒绝,可以吗?”
谢星瑶见他这幅期期艾艾的神情,粲然一笑,伸出手来捏了捏他仍然软绵绵的脸颊。
等过了手瘾,谢星瑶这才踮起脚尖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他微微颤着的唇瓣:“很笨啊叶知秋,状元郎难道看不出来,我早就芳心暗许了吗?”
叶知秋紧绷的身子一松,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姐姐,”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永远别离开我。”
这一定是这辈子他最幸福的时刻了,叶知秋这般想着。
窗外落下的花瓣蓦然止住,熙熙攘攘的街道也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世界万物,唯剩下谢星瑶还可动弹。
她顺势拍了拍叶知秋的背脊,轻声道:“下个梦境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