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仿佛听见身后的沈鸢极轻的吸了一口气。
叶知秋不动声色的任由她作为,只是眼神极快的瞥了眼这位大都护,也就是自家姐姐天天口中念叨着的好姐妹。
他眨了眨眼,似乎又呛着了风,猛的咳嗽起来,旁人若是如此这般,必然会神色略微狰狞,但叶知秋却不一样。
怀中的人虽身量比她高上些许,却天然带着脆弱感,他偏过头去咳嗽,眉头微微皱起,掩袖盖过了下半张脸,只露出那浮着不正常红晕的面颊和那一双水光潋滟的黑眸。
叶知秋垂下眼睫,微微侧过头,小声道:“星瑶姐……”
他本来就生得好看,这样一低头,更是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还没等谢星瑶反应过来这个称呼,叶知秋又旋即看了看她身后的一堆人马,似是想起了什么,飞快道:“抱歉,我方才…失礼了,都护。”
谢星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双猫似的眼睛转了转,抿唇浅笑:“还是叫我星瑶姐吧,不必拘束,她们都是我的亲信,以后有什么难处寻不到我,找她们也是一样的。”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沈鸢等人身上,大大方方介绍道:“叶知秋,我救命恩人的亲弟弟,往后还请诸位帮我照拂一二了。”
谢星瑶指了指沈鸢,又对着叶知秋说道:“这是沈鸢,我的亲卫……”
她一一为叶知秋介绍了自己的身边人。
被着重点名的沈鸢瞄了眼自家都护如沐春风的面容,快速对着叶知秋行了个礼,她身边的也有样学样,随后才陆陆续续道:
“都护说笑了,既是都护恩人的弟弟,咱们肯定不能怠慢了。”
“是啊是啊!”
“瞧着和我家弟弟一样大呢,放心吧,咱们这虽说偏远,但也不必旁的地方差,该有的都有!”
听到这些话,叶知秋弯下腰,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
“叶知秋,见过诸位大人。”他不卑不亢的说完这句话,随即又忍不住的咳了一下。
谢星瑶见状忍不住挑眉,也不知道这个梦境中他的身子多差,回去了得尽快让医师给他把把脉才行。
沈鸢见谢星瑶的脸色,忙行礼道:“早春风寒,都护不如与叶公子乘坐轿辇尽快回去吧。”
叶知秋闻言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来,用那双因为咳嗽而泛着泪珠的眼睛眼巴巴的的望着她。
“……”
真是受不了他这种眼神……
谢星瑶不自觉的回避了他的眼神,道: “先走吧,坐那个轿子,我都备好了。”
这顶轿辇是谢星瑶前些日子就准备好的,上头铺着厚实的软乎的坐垫,还熏了香,备了汤婆子和毯子,另外还放了些许糕点与热茶,看着就十分贴心。
等他先进了轿子,谢星瑶这才也掀了帘子进来,叶知秋见状忍不住瞪圆了眼睛,随后很快又放松了下来,仿佛无事发生。
若不是谢星瑶眼睛尖,恐怕都注意不到这个细节。
“路上辛苦了,”以为他是紧张,她便递过去一盏热茶,“先喝口热水。”
叶知秋低着头,手指攥紧了披风的边缘,声音低低道:“多谢…星瑶姐。”
说了这句话,他却踌躇着没有去接谢星瑶手中的茶盏,只是来来回回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谢星瑶这才猛然想起这是个女子为尊的世界,时下对男子十分苛责。
想到这里,她默默的将茶盏放下。
“轿子里有些闷热,我还是出去骑马吧,你自便。”,说罢,她便猫着腰掀开了轿辇走了下去。
坐在原地的叶知秋等到看不到她的衣角后,这才勾了勾嘴角,不一会,便侧耳听到了她与那位叫沈鸢的对话。
“让厨房熬些清淡的粥,备些果脯,再煎一剂驱寒的药,送到他房里去。”
“……是。”
谢星瑶没管沈鸢那有些探究的目光,只看了看那纹丝未动的轿帘,这才翻身上马,勒着缰绳慢慢悠悠跑在前头。
“走吧,”她扬了扬马鞭,“回府。”
马车这才辘辘的动了起来,跟在她的马后,缓缓朝着都护府前行。
片刻后,帘子掀开一角,叶知秋从缝隙里看着这条热闹的街道,和…前面马背上那个挺直的背影。
姐姐曾跟他说过,她这位知心好姐妹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人淑女,最为清直。
眼下看来倒是有些不知女男大防,但…也不知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不过,此刻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了,无论她是怎么样的人,他现在也只能紧紧攀附着她了……否则,家里那些叔伯怕是会将姐姐的遗产和他自己,全部吞了去。
想起出发之前,叔伯为他撮合的‘好’姻缘,叶知秋便恶心的想吐。
想将姐姐的抚恤金拿走?想将他卖出去当玩物?都不可能!
叶知秋闭上眼静了静心神,片刻后才睁开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目前看来,这位都护对自己还算是不一样,来之前他还特意打听了一番,这位谢都护身边从未有过男子侍奉,也不曾与其他男子有染。
今日……她,那样的举动,那个叫沈鸢的看着十分吃惊,想来传言也是真的。
思绪间,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好在,他还有这样一副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