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叶知秋住进都护府的第二天,谢星瑶处理完公务后,便耐不住性子去找他了。
倒也不是因为她不放心......
好吧,她确实有一点不放心,这个梦境的叶知秋刚刚失去唯一的至亲,无依无靠的,自己身子又那么虚弱,尤其是手下还告诉她,叶知秋的亲戚还试图谋夺他那可怜的只剩下一点的家产,现在他指不定在哪里偷偷抹着眼泪呢。
沈鸢尽心尽力的在前头为谢星瑶引路,二人很快便走到一处静谧的院落门前。
南院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里头却传不出什么动静,有些许的冷清,想来这个梦境的叶知秋是个喜静的性子吧。
她们二人一踏入院落中,便唯闻一旁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茂密的枝叶在地上落了一层细碎的影子正随风摇曳。
长长的廊下摆着一把竹椅,叶知秋正放松的仰躺在上头,闭着眼睛,面容恬静,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四周洒扫的仆从见了她,急忙准备行礼,却被沈鸢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有眼力见的仆从立刻带着全部人弯腰走了出去,临了了还不忘和沈鸢一块关上了院门。
听到关门动静的谢星瑶无奈的转过身去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咬牙切齿’的叹叹气。
啧....论下属太过懂事儿怎么办?
未免吓着此刻孤身一人的叶知秋,谢星瑶只好重新走到院门口,轻手轻脚的拨弄着门扉,余光却下意识的飘到了叶知秋身上。
眼前的他穿了一件淡雅的青灰色衣袍,领口处松松的敞着,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而他的头发只束了鬓边两侧,其余的墨发懒懒散散的披在肩上,此刻正被吹来的风轻轻拂过,有几缕碎发贴在他的脸颊边,衬得那张脸既小巧又白皙。
或许是她盯得太久,叶知秋若有所感的睁开眼。
谢星瑶心中警铃作响,立刻故作大声道:“哎呀,这门怎么被风吹关起来了,还是打开的好,打开的好啊。”
院门一开,她和叶知秋便与站在门口尽忠职守的沈鸢面面相觑。
叶知秋狐疑的看了眼那厚重的木门,又看了看谢星瑶飘忽的神色,心中了然,面色不明,但却没甚被冒犯的样子。
“见过星瑶姐姐,”他施施然的起身行礼,随手放下手中的书籍,又问道:“不知星瑶姐姐前来所为何事。”
谢星瑶闻言转过身去看着他,很想说一句:没事便不能来找你了吗?
不过她还算知道分寸,没有将这句话宣之于口。
要知道,上个梦境他可是缠人的很,一直叽叽喳喳的绕着她,仿佛牧羊一般,如今突然变得冷冰冰的,谢星瑶竟然有些适应不住。
她清了清嗓子,询问道:“昨晚住的怎么样?若是有什么缺的你尽管提。”
“都护府上下待我敬重,这还要感谢星瑶姐姐的收留,知秋蒲柳之姿,幸得您不弃。”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还是淡淡的,谢星瑶这才猛然发觉,似乎从看到他开始,就没有怎么见过他笑。
“你初来乍到,想必对这里的风土人情还不了解,若是没有归属感也是很正常的,不必勉强自己,”她话音一转,狡黠笑道:“要不要我带你出去逛一逛,你若是有什么缺的当场便能买了,我买单!”
叶知秋怔了一下,抬起头来,黑漆漆的双眸里带着意外的神采。
不等他说话,谢星瑶便又自顾自道:“这里有许多美食,还有各式各样的不一样的衣袍,和你的家乡很是不一样呢,不想去见识见识吗?”
听到谢星瑶这样说,他也止不住的产生了向往之意。
叶知秋微微笑了起来,显得整个人都有了生机:“星瑶姐姐盛情邀请,我是很欢喜的,只是......”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什么?”
叶知秋轻咬嘴唇,神情犹豫,最后望着谢星瑶那疑惑的神情,斟酌道:“只是,我出门...合适吗?”
听见这话,谢星瑶下意识想说: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但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的给忍住了。
差点又忘了这里的习俗。
叶知秋面上浮起红晕,声音更低了:“我毕竟是男子,边关虽不比江南,但男子抛头露面...总是不太方便的,旁人看了,会说闲话。”
谢星瑶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想了片刻。
一旁的沈鸢抱着剑站在廊下,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家都护对着一个漂亮少年发愁,想了想,她还是开口对谢星瑶提议道:“都护,不如让叶公子换了装束再出门。”
“什么装束?”
沈鸢的目光落在叶知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这才道:“叶公子生得这样好,换身女装,谁能认得出来?”
谢星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