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瑶注意到后连忙道:“就着烛光缝补衣裳多费眼睛,你明日有空帮我补就是了。”
叶知秋摇摇头:“左右现下无事。”
看来他今日是打定主意陪着自己了。
谢星瑶不再阻拦,看着他穿针引线,低下头去细细缝补着自己的外袍。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还挺温馨。
“……星瑶姐。”
叶知秋睨了她一眼,眸间水光潋滟,似嗔非怒。
“好啦好啦,不看你就是了。”
她收回肆意的目光,转而看向手中密密麻麻已经写了一片的公文。
这草稿上虽是写全了,可还得将其誊写规整,以便览阅。
真是累人……
她端起方才没喝完的银耳莲子羹一饮而尽,随即便苦不堪言的投入到了公务之中。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烛光处传来一阵清脆短促的噼里啪啦声。
“好了。”
叶知秋温润的嗓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碰巧刚刚写好的谢星瑶接过她的衣袍,低头看了看缝好的地方,又用手指抚了抚那处地方。
从表面看上去,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迹,看着十分光滑。
她把衣裳放在椅背上,看着叶知秋。
“你的绣工真好,我竟一点也看不出来。”
“我从前在家做惯了,熟能生巧罢了。”叶知秋淡淡道。
谢星瑶正不知如何接茬,面前的叶知秋便又话音一转:“家父在世时说过,男子要有一手的好绣工才能得一好妻主……”
他说着说着目光便移到了她的脸上。
谢星瑶撑着头,随意的点点头:“时风如此……不过,我的夫郎不需要会做绣活。”
听闻此言,叶知秋浑身的血液霎时间冷了下去,周身僵硬了起来,连面上的温雅都快维持不住。
“……是,是吗。”
他此刻连一丝笑意也扯不出来了。
谢星瑶坐直了身子,手中整理着杂乱无序的公文,又道:“人若是要学着做什么,要么是为了生计,要么就应该是为了自己的喜好,而不是为了讨好她人,或是得一良缘。”
她转过头去看向他,正色道:“我的夫郎,他喜欢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天下之大,任他遨游。”
叶知秋在她的注视下渐渐回温,他沉默了片刻,重新垂下眼睫,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温和:“星瑶姐,夜深了,早点歇息吧,明天还要忙流民的事。”
他端起托盘,转身要走。
“叶知秋。”谢星瑶忽然叫住了他。
他顿住脚步,慢慢回头。
烛光映着她的脸颊,显得她的双眸格外明亮照人。
“绣工亦或是羹汤,无论你会与不会,都能觅得一……如我一般的好妻主。”她双手撑着下巴,笑着对他说话,最后的三个字更是加重了语调,甚至趁机眨了下眼。
叶知秋愣在原地,回过味后,他的耳朵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从耳尖蔓延到脖颈,配上那藏蓝色的衣袍,更显得他清俊可口。
他抿紧了双唇,自己也说不出此时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浑身热得慌,偏偏又目光离不开眼前坏笑着的女郎。
好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知道了。”
说完,他便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等到那扇门后再也没了声响,谢星瑶用力靠在了椅背上,嘴角弯了弯。
她拿起身后的那件衣裳的衣袖,摸了摸那道缝好的裂口,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等笑够了,谢星瑶这才直起身,将外袍重新穿回,摸了摸微微饱腹的小肚,心满意足的吹灭了蜡烛,回到了自己的寝屋中。
另一边,门内的叶知秋靠在门扉上,平复着翻涌的心情。
他低着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神色不明。
今日费尽心思的勾引,最终还是以自己的落荒而逃做了结尾。
他有些不甘心的抿紧双唇,暗暗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叶知秋不可避免的回忆起方才那小女郎狡黠灵动的模样,他摸了摸狂跳不止的心脏,忍不住探究她那句话的意味。
这究竟是她的自傲还是……
他摇了摇头,将心底的幻想压了下去。
如她这般年轻有为的女郎,怎么可能纳他一个没有家世的男子为正夫?
思及此,叶知秋的眸光黯淡了下去,他脱下今日精心挑选的衣袍,随意就着冷水洗漱了一番后便躺在了床榻上。
叶知秋辗转反侧,将今夜发生的一切翻来覆去的在脑中过了许久,等到天际处露出了鱼肚白,这才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