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看着很宽敞,很长,两侧是床榻,每个床榻间都用了一块粗布隔挡,上头铺着厚厚的麦草,麦草上又铺了一层粗布。
靠墙有一排木板钉成的架子,每人一格,可以放包袱和杂物。墙角放着一只大水缸,缸里还有有半缸清水。
王水甜被分到了三个连着的床榻,她把包袱放到架子上,把儿子放在榻上,让他躺着休息,女儿已经自己选了个位置躺着。
“娘……她们会不会打我们?”小儿子瞪着眼睛有些无措。
“不会的,她们看着都很好,那粥可香了,我们在自己家也不见得吃这么好。”女儿已经懂事的去安慰弟弟了。
王水甜笑了笑,揽住她们姐弟二人的肩膀,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动静。
城墙根下到处都是人,看着是在打地基,一群穿着军装的兵在搭新的棚子。
刚刚提醒她能一天吃三顿的女子也在其中,她神情倦的很,话语声却很高:“左边!左边高了!往右挪两寸!好!放!”
谢星瑶正帮着搭木头,等忙完这边又去了旁边砌灶台的地方,民以食为天,她不得不盯着点。
这里的砖都是新烧的,还带着窑里的余温。
几个工匠蹲在地上,用泥浆把砖一块一块的砌起来从而成为一个灶膛,等她弄好了,旁边就立马有人把和好的泥抹在灶面上,手脚麻利的很。
她看向更远处,一群人正在挖沟渠。
这个沟渠专门用来排水,得从城墙根一直挖到远处的河沟,防止下雨积水。沟挖得很深,沟壁用木板撑着,底下铺了一层碎石子,挖出来的土被运到另一处,填坑用。
谢星瑶看向流民所在的居所,与方才那位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娃娃的女人对上了视线,她招招手,算是打招呼。
王水甜受宠若惊,正欲抬手,便见那女子往这个方向走来,她吓的一惊,连忙缩下脑袋。
随着时间的流逝,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王水甜将女儿和儿子放到床榻上安置,自己小心谨慎的走了出去。
她看到方才给她打招呼的女子正从人群中走过,径直到了远处的施粥处。
那女子身量高,步子大,身后跟着两个抱剑的侍卫,但她的脚步比侍卫还快。
“都护来了。”旁边有人小声说。
原来她是这里的都护,真看不出来,她刚刚还冲着自己打招呼呢。
王水甜见对方不是来找自己,而是去帮着推车去了,这才如梦初醒的回到了自家孩子身边。
床榻上的两个娃娃已经睡着了。
到了傍晚,她们又去喝了碗浓稠的粥,还被人带去了简易的浴所冲了个澡,领了新衣服。
等回了住处,又有小兵推着车来发物资。
每人有一条被子还有一套换洗的衣服鞋子。
王水甜安置了儿子睡觉,将那干净的蓝色的小被子盖在儿子身上,他很快就翻了个身,陷入了梦乡。
女儿喝了粥,精气神恢复了大半后就闲不住,出去探听消息去了。
等她回来,她便兴致冲冲的对王水甜展示自己新学的字。
“你怎么会写字了?”
“我看到有个屋子专门教人学认字,我在旁边偷听,也没人赶我,我就…我就跟着学了学。”
“真的?!那你明天接着去,接着去啊。”
王水甜心中一喜,她没钱,没法让女儿去学堂学习,若是会认字再会写,以后肯定能去干个账房,到时候也就吃穿不愁,风雨不侵了。
女儿压低了声音,生怕吵到旁边安眠的人,又说道:“那些去干活的都得分组,会干农活的分到屯田组,会做工的分到工坊组,别的不会的就去厨房洗菜备菜去。”
“娘,我想去工坊组。”女儿扭捏的说。
“你又不会做工,不如去厨房了,肯定不愁吃的!”
“我今天看了,工坊组有一个是做砖,我去试了下,那边师傅说我有天份……”
王水甜想了想,说:“你这些天去认字,做工少不得要看图纸呢,不认字不行,做工的事儿你抽空去练练,看她们愿不愿意给你练,要是人家不愿意你可不能硬来……”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女儿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一亮,就有人带走了王水甜的儿子,并告诉她大夫那边排到她的号了。
等儿子安然无恙的回来,她的一颗心才放了回来。
“大夫说什么了?”
儿子兴奋的说:“大夫说我瘦,让我多吃,还给了我一个糖吃。”
王水甜摸了摸他的头,眼眶湿润。
“咱们好好活,把你们奶奶和爹爹的也活出来……”
两个孩子听了,忍不住抱紧了她,无声的哭了出来。
旁边的人对此场景早已见惯,没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