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桥森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知道我不会同意所以就不问了？”江桥森走到颜橙面前，“颜橙，你是不是觉得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我这个人，我的工作，我的生活，全都可以任你处置？”

江桥森火气正盛，偏偏颜橙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那工作有什么好？老板事多得要命，同事又拖后腿，天天加班到半夜。”颜橙细数。

江桥森短暂晃了一下神。妈的，竟然觉得他说得对。但这不是关键。

“这不是你擅自决定的理由。这是你对我的不尊重。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猜中我的内心？”

话音落下，颜橙突然一步向他逼近。

“那你告诉我。”

颜橙的手指虚虚抬起他的下巴，“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听你的。”

江桥森呼吸一窒，颜橙的手指还带着些潮意，他下意识后退，却被颜橙追上来。

江桥森从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想要什么？江桥森自嘲地撇了撇嘴。

他想回家。他想回到一切都没有开始的时候，如果知道会这样，他那天晚上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可是这些，他说了有什么用？他想说“我想从来没有见过你。”

让这一段莫名其妙拉扯不清的孽缘消失，让他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颜橙放大的脸在他面前，江桥森避无可避，这个距离反而又唤起了他那些不好的回忆。

江桥森越来越烦躁，他猛地偏过头，用力挥开他的手，“你问这个问题有什么用呢？你没办法完成我想的事情。”

颜橙的手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他看着江桥森，从始至终维持的平静终于裂开缝隙。

“为什么完不成？”他问，“你告诉我，我试试看呢？”颜橙声音颤抖，带着些卑微的恳求。

颜橙的眼眶瞬间红了，看起来很脆弱。

这反而让江桥森觉得很痛快，这种痛快推着他想一股脑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如果，我想从来没有见过你呢？”江桥森勾起嘴角。

”我希望你从我的世界消失。“

颜橙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后退几步背撞在墙上，“咚”地一声，眼神中全是迷茫。

“为什么？”他自言自语地呢喃。

“为什么……”

江桥森上前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

“因为这一切本来就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你们所有人的人生轨迹都是被安排好的，甚至连你喜欢我都是被安排好的。”江桥森的声音越来越哑，这些话在心里堆了好久说出来应该痛快，可他却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

“你喜欢某个人只是因为作者让你喜欢他，而我只是一个无辜被拉进来的倒霉蛋，我tm还要教你什么是爱，你学不会我还不能走！你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最后几个字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江桥森突然停下。他意识到什么，那些他以为永远说不出口的秘密，全部在瞬间涌了出来。他已经有些后悔了。

而他每说一句话，颜橙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到最后只剩惨白。

世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颜橙靠在墙上呆愣地看着江桥森，他过往的种种猜测在此刻终于落地，但还来不及细想，颜橙就有些着急地开口。

“不是被安排好的，江哥……我喜欢你不是被安排好的。”颜橙的声音带了点压抑的哭腔，“我分得清你和他，我喜欢的是你。”

他抬手想碰江桥森的脸，“这里的一切都令人乏味，但你是不一样的。”

江桥森僵硬地别开脸。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怎么知道那是喜欢？你确定那不是一种新鲜感吗？你只是厌倦了这个世界的一切，或许来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