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江桥森自己先愣住了。他脱口而出的质问竟然字字落在自己身上。

江桥森恍然发觉他的不安和慌乱如此清晰地映了出来。

他一次次的追问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新、鲜……感？”

这三个字在颜橙唇齿间反复揣摩，这些问题让他困惑。他从来没有觉得江桥森是任何人都可以替代的，也从来没觉得这一切只是因为新鲜感。

这个世界在江桥森来之前就像一个看似形状完好的拼图，实则它在最重要的位置缺了一块，而江桥森来了之后，那一块缺失的拼图归位了。

对啊，就是这样。

颜橙缓缓从墙上起身，视线重新聚焦，却发现江桥森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颜橙一把攥住他的肩膀，“江哥？”

“江哥你怎么了？”

颜橙很少见过他这个样子。

“我爱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也只有你。”他一字一句地开口，那双明亮的眼睛无比坚定地看着江桥森，没有半点犹豫和退缩，先前的无助和茫然烟消云散。

可江桥森却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他盯着地面低声开口，“橙子，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江桥森回避的眼神让颜橙心中一动，他松开手。

江桥森不敢再停留，脚步仓促地逃进浴室。

他很难形容自己心里在想什么，脑袋里无数声音在争吵。不对，不应该这样。他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剧情、任务、爱恨都是假的，他只是个局外人，他是直男。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喜欢颜橙呢？

江桥森打开淋浴，哗哗的水流砸到脸上，沿着脖颈胸膛一路向下，最终汇入地面瓷砖的缝隙，打着旋消失。

他任由自己淹没其中。

江桥森仔仔细细地回忆了自己走过的三十年，少年张扬肆意，成年游戏人间。感情之事不过缘起缘灭，他从来不委屈自己，也懒得迎合任何人。

哪怕被骂薄情花心，他也从未否认过存在的那些感情。喜欢是真的，厌倦也是真的，他从来坦坦荡荡。

可现在……

江桥森睁开眼，水流模糊了视线。

他正在拼命给自己找理由。他为什么不敢承认？这短短的几个月到底出现什么纰漏，是不是他也被这个世界影响了？

水流由凉转热，氤氲的白雾升腾。

浴室门忽然被推开，颜橙快步走进来。看着浑身湿透的江桥森，他眉头瞬间皱起。

“你怎么了？”

水流止住，他从旁边拿了一条毛巾擦着江桥森的头发，“你的感冒才刚好。”

“江哥赶紧换身衣服，要不然又该着凉了。”

颜橙轻轻地说，他想把江桥森拽出浴室，可江桥森一动不动，整个人完全放空。

他伸手去拉江桥森，手腕却被反扣住。下一秒，天旋地转，颜橙后背“咚”地一声撞上墙壁。

江桥森带着氤氲的水汽朝他扑过来，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眉骨滑落。紧接着，江桥森低下头，带着湿意的吻落下来。

颜橙脑子“轰”地一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那个吻又重又急，嘴唇很凉，颜橙感觉到柔软的舌尖划过下唇，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江桥森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领，颜橙生怕自己从这个美梦中醒过来。

他主动吻我了。

他想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原来真的会有这一天，原来江桥森也会主动走向他。

颜橙手抬起来按在江桥森后腰上，想加深这个吻。

就在这时，江桥森忽然停住，他缓缓退开。

颜橙不解地看着他。

“江哥？”

江桥森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双手捧上他的脸，他用手指描绘着眼前人的轮廓，轻声问，“橙子，你爱我吗？”

颜橙用力点头，“爱，我当然爱你。”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可是不对啊。”江桥森迷惑地摇了摇头，“那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他喃喃道，“橙子，你不是真的爱我，真正的爱……不是这样的。”

颜橙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他握住江桥森的手，“这里？你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