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这些缘故,像他们丹穴山,这位的灵篆门,以至于任梓墨的天机阁,在修真界的地位虽不及北辰剑宗那般以过人的实力奠基,却也都是长年累月的稳固。
想当年,自己也还曾机缘巧合之下拜访过几个符修门派,这灵篆门也是其中之一。
如今,除却那些实在是过于浅显的灵符之外,这一手勾画符箓的基础手艺也大都是在那个时候交流学来的。
就是不知,眼前这位弟子又得到了他们宗门的几分真传。
随着景晏默然无声却实实在在思索了许多的念头流逝而过,萧泓笙的声音也终于来到了那个不知为何令景晏十分在意的修士身上。
“其四,散修,源。”
被唤了名字的修者神情未改分毫,依旧是那般平静沉稳的模样。
原来他的名字是源。
听到这个名字时,除却景晏,在场的其他没有观看过此人擂台比斗的围观修士也皆是投来了意外亦或是奇怪的目光。
别无其它,实在是这名字放在众人之间也的确是有些怪异。
仅有一个“源”字。
是名?亦或是姓?
又或是无名无姓?
虽说修真者早已断绝尘缘离开俗世,也不必再受尘世间观念要求束缚,但做人当有名有姓的念头大都还是不自觉地便烙印在了众人心底,这般实在是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不知为何,品味过来后,这般风格,倒是莫名挺符合他给自己的第一印象。
在听到这两个字从萧泓笙的唇齿间流淌出来时,飞快闪过景晏脑海的便是这样一个单纯的念头。
与此同时,在众人哪怕是景晏自己都没有留意到的领口衣袍下,盘在景晏颈间的小黑蛇,原本正懒洋洋地蜷着身子,此刻却忽然动了动,细小的脑袋微微抬起,目光精准地投向了不远处的黑衣散修。
若是景晏发觉它的反应,怕是也会感到意外。
毕竟小黑平日里总是安静得像条装饰性的黑链,此刻却一反常态,身体微微绷紧。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把脑袋转向源的方向,在衣料以及最为重要的隐匿丹的作用下,一双竖瞳紧紧盯着那道黑衣身影,蛇信子每隔片刻就会快速吐动一次,像是在感知什么熟悉的气息。
而萧泓笙并未在意此刻广场上擂台下响起的针对源名字的私语,只是抬手虚按了一下,场间便再次恢复了肃静。
“名单已宣,明日辰时,四位修士需在中央擂台集合抽签,确定半决赛对阵。”
紧跟着言语,他的目光扫过景晏四人,语气带上了几分收尾的郑重,“今日无需再留,各位各自休整,以最佳状态应对明日比试即可。”
话音方落,萧泓笙转身便走下擂台,广场一时间又变得嘈杂起来,同时众多修士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唯有景晏和源所在的区域,依旧保持着微妙的空旷——旁人似乎也隐约察觉到这两人间说不清的气场,下意识地便选择了避开。
景晏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远处散去的人群上,余光却始终追着那个叫“源”的黑衣散修。
在这散场之时,源的动作却很慢。
不是拖沓,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仿佛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好奇心下,他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想看看源会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就在他有所犹豫要不要试着上前搭话时,对方却只是背对着他,慢慢地朝着广场边缘走去,黑色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只是,走到广场门口时,他似乎是无意般,抬手拂去了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而不知为何,小黑的脑袋似乎也跟着对方离去的身影一道转动,忽然凑到景晏的耳垂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景晏微微一怔,莫名从这动作里感受到了不舍与渴望。
这让他愈发困惑,低头看了眼小黑,悄声问道:“今天怎么了?”
小黑却没有更多的反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终,景晏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源的身影消失在广场门口。
看来,之后应该去了解一下这几位对手了。
维持着日常的神情,他这般思索着。
至少,如今,似乎没有任何一人跨入了元婴境界,他遇到的最多也不过金丹后期。
毕竟在这论道大会上,对于境界已然达到元婴的修士而言,通过比武擂台获得的奖励往往还真的比不上其他道法切磋。
而在此刻,那目光的尽头,只有一片黑色的衣摆最后晃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