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往上绕过后颈,蔓过耳畔,最终将一朵盛开的风铃花轻轻贴在她的唇边。
“……”
它近日格外粘人。
姜曳用手指轻抚了花瓣,往常这样安抚一下,它就会颤抖几瞬再缩回去。可今日却异常固执,饶是姜曳低头亲了亲它的花蕊,它都不为所动,不肯退去。
不过姜曳并不讨厌,便随它而去,任它挂着。
夜色越来越深,明月高悬,屋外一阵清风吹过。窗棱骤然被推开,发出一声轻响。姜曳警觉地睁眼,还在分辨情况之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立在眼前。
“你……”
衿池的衣领微敞,露出里面一抹暗红色的里衣,锁骨的线条在领口处凸起,清晰可见。
木质的香味迎面而来,姜曳抬头:“你怎么来了?”
屋内并未点灯,唯有窗户外透出的月光淌过地板。衿池背光而立,姜曳已入化神期,夜视如昼,清晰地看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沉沉地望着她。
眸色中是化不开的浓稠情绪在眼底不停地沉沦。
他上前一步,鞋尖抵在她的脚尖。
目光环视了一圈,不答反问:“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姜曳抿着唇,随着他的视线望向屋内,确实是空空如也。——除去凳子桌子,床上的被子,其余的她都未布置,只是床头有着两株绿植。
她嘴笨,想回一句那又怎么了,却又觉得失了气势,便沉默不语。
她的眉尾很轻地抬了下,这股理直气壮的沉默却让衿池忍不住用舌尖顶了一下上颚。他伸手,轻抚了一下床头的绿植叶片,像是随口一问:“我出关了,这么久没见,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么?”
姜曳默了默:“没有。”
“……”
她平静得过于无情,衿池被她气笑。
“很好。”
衿池点头,姜曳听见空气中的低笑,正想开口赶他离开。猝不及防间,他却忽然抬手将一张泛着浅金色符纸按在姜曳的肩头。
姜曳一怔,抓住他的手腕,低头问:“这是什么?”
她不信衿池会伤害她。
还未听到回答,衿池就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视线黏在姜曳的唇上,似笑非笑地翘起嘴角:“是真言符……”
这是姜曳在昏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三个字。
随后她身子一软,倒入衿池的怀里。
衿池微微一愣。
……嗯?
真言符何时有令人昏迷的功效?
将这抹困惑暂且搁置,衿池将人打横抱起,搂着她坐到床上,调整二人的姿势,让她嵌在自己怀里。
动作间她发间的银饰碰撞出细密的清脆声。
衿池拿出身上的储物袋,放眼屋内,觉得真是好笑。没想到有人为了图方便,仗着自己有术法什么都不买。
他将烛台、夜明珠和一些柔软的靠枕等物件都拿出来。
屋内煞时被暖光笼罩。
做完这些,他才低头,轻轻地托起姜曳的脸。
真是难得,往日见了自己就跑,仗着自己修为高他一截,他连留人都留不住。
此刻总算能现下好好看看这张日思夜想的脸,不必担心她转眼就跑了。
感叹片刻,衿池垂眸,指尖轻触过她额间的淡蓝色额印,点过她的眼眶,顺着鼻梁轻轻滑下。
姜曳的眉眼清冷,睫毛长而密。闭眼时敛去冷意的眼眸,反倒透出几分稚气的柔和。
鼻子挺翘,唇微微嘟起,像是在生闷气,让衿池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向上的弧度。
衿池用指腹按了按她的唇珠,拨动一瞬,带来柔软的回弹。
醒着的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睡着后却乖顺得不得了。月光描摹着她温润的面容,透着一股孩子气的纯真,让人沉醉。
即便是身着绛紫色的衣裳,也没有老成的沉稳厚重。她的皮肤白皙娇嫩,反而衬托得姜曳有些许魅惑。
等了片刻,衿池觉得有些奇怪。
她怎么还没醒?
衿池轻轻晃了晃她的肩:“姜曳?”
没有反应。
他皱眉,指尖搭上她腕脉——灵力平稳,气息绵长,只是沉睡。
真言符按理说不该如此。
莫非……是她潜意识里不愿回答,身体自行陷入了保护性的沉眠?想起刘子渊的不靠谱,这个推论很快被推翻。
衿池望着她安静的睡颜,忽然舍不得叫醒了。
也罢。
他在她身侧躺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拉过锦被盖好。
夜还长。
有些话,可以等她醒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