衿池的声音险些震聋姜曳,她微微发怔,眨眼间一滴泪再次落下。望着满目凄厉的衿池,姜曳只想马上安抚他,才能让自己的痛苦得以缓解。
她抬手时又被衿池抓住。
“姜曳!”衿池咬着后槽牙,目眦欲裂,“你最好,你最好能说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理由。否则……”
他的手劲很大,好似姜曳的话不如意,衿池就会马上扑上来撕咬。
姜曳忍着痛,她执着地往前,不顾衿池的牵绊,固执地擦掉他眼角的泪。
见状,衿池努力屏气,他忐忑不已,瞳孔微颤。生怕泄露出一丝对姜曳的爱意,会让她借此嘲笑从而沦为笑柄。
“我爱你……”
她的语气轻柔,声音极轻,仿佛一句自问的叹息。
说完,姜曳倏然抬眸,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讶到,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仅一瞬,她的眼神变得清明,抬眸后再次同衿池袒露心迹。
“我爱你。”
这次,她说得无比笃定。
“……”
什么?
衿池整个人凝固在原地,已无力分辨当下的状况。
他快要被姜曳逼疯了!
前几日还果决地抛弃自己,不论是利诱、卖惨,即便是威胁,姜曳都不为所动。
衿池使劲浑身解数,姜曳都沉默地规避着,好似与自己说上一句话就会厌恶到呕吐,只剩下一汪无法吹皱的潭水。
现…现下她竟开始说爱?
爱他?
不。
衿池的眸光一冷,理智回笼。
这一切想必都是为了魔种,都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接纳魔种。只不过,衿池从那冰冷的缝隙里窥视出,在姜曳的心中,好似魔种比沈无心更重要?
姜曳说完软话,让衿池瞬时冷静下来。
他并未被这抹甜蜜的圈套所诱惑。回过神来,衿池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些桀骜的不屑,松开抓住姜曳的手。
他带着一抹邪笑。
“师尊,你说你爱我,这怕是个天大的笑话吧?你一直爱的难道不是沈无心么?”
言毕,他走近一步,脚尖强硬地踏入到姜曳双脚间的空隙,两人衣袍交叠,她的裙摆在脚踝边晃动。
瞬间二人气息交缠,距离近得令人心慌。
“还是说,师尊最在意的是自己,为了……”她身上散发的浅淡木香萦绕在衿池鼻尖,他的下巴就贴在姜曳的额间,只要轻轻一靠就能贴上去。
衿池眸色一深:“还是为了你自己的修为?”
闻言姜曳抬头,二人鼻息交缠,青天白日离得这么近,让她无措地眨眼。
“是为了…魔种。”她回答得坚决果断,提到沈无心,她带着股厌恶之意,“我不喜欢沈无心,我从头至尾都……”
方才将情话一股脑地说完,再开口,让姜曳无所适从。她抿着唇,眼里的闪躲尽是女儿家的羞涩。
得到答案的衿池心中一喜,原不是为了沈无心!
努力稳住心神,衿池伸手勾起姜曳披散在身前的长发,捻起一搓拿在手指间随意把玩:“那师尊方才所言为何?你方才说…”他顿了顿,掀起眼帘,“你爱我…?”
他的目光凝视在姜曳的脸上,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但眼神里竟是求索的认真。
二人姿态亲密,在骄阳似火的日头下好似缠绵交颈、温情脉脉的鸳鸯。姜曳想退后,可她清楚地知晓,这是靳弛留给自己的最后机会。
她的直觉告诉她,衿池就是靳弛。
于是,姜曳直直地抬起手,轻抚衿池的脸:“是……”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我方才才意识到,原来…我舍不得你死。”
衿池一愣。
她舍不得我死?
试图勾起的嘴角被衿池硬生生压下,他板着一张脸。
“哦?”
衿池喉咙滚动两下。
“师尊这般说,我怎么不信呢?毕竟师尊向来是最会玩弄感情、始乱终弃,是最会玩弄人心之人。”
他慢条斯理地细数起姜曳的累累罪名。
衿池故作感叹地问:“莫不是师尊为了得到此次机缘,除了消灭魔种,还要我做你的炉鼎吧?”
姜曳立马反驳:“我不要你做我的炉鼎。”
此言一出,他的脸色好似更黑了。
姜曳眨眨眼:“你不用做我的炉鼎,我们不需要双修,也可…也可…”
她的话磕磕巴巴,却让衿池领会到姜曳的言下之意。
突然砸向自己的惊喜让他大喜过望。
这是真的么?
还是自己打坐后做的一场梦?
不对,二人交错的温热呼吸都在告诉衿池,这是真的。他冷静下来,想到姜曳让自己痛苦了这么久,他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原谅她?
不可能。
“是么?我不信。”
姜曳再次张口,只觉得真是太麻烦,她该说的都已阐述完全。她并不是擅于解释的性格,索性垫起脚尖,攀住他的肩膀。
她抬起下巴,打算用举动直接告诉衿池自己的心意。
当双唇相触时,衿池的眼里绽放起万千束的烟花。
这…还是姜曳在离开梦境后第一次主动触碰自己。
他傻在原地。
可当柔软的触感即将离开,衿池目光一沉,不满地手迅速搂上姜曳的腰,让她牢牢地贴紧住自己。
衿池低头,很快重新掌控住这个吻,继续起来。
咂摸的水音在空中回荡,亲得姜曳踏软了腰,只能依靠着衿池,毫无力气地半挂在他身上。
衿池托着她的后颈,用大拇指擦过她水润的唇,他低头,眼神晦暗,死死盯着姜曳。紧接着说出口的话不似警告反而更像是种诅咒。
“之前的事还没完,若之后你还要丢下我…我就……”
不等他说完姜曳直接点头说好。
她靠在衿池宽大结实的胸膛上,心下是无比安定,彷如上一世的靳弛,只要他在姜曳就有着十分的安心。
在此刻她再度确信,衿池就是靳弛。
见姜曳如此乖觉,衿池抚过姜曳的后颈,心里的满意将要溢出来,他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内心,面上还是一片冷淡。
伸手,摸到一手的薄汗。
许是姜曳一时情急竟忘了施法,他皱着眉和姜曳马上回到她的小院。
他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就再信姜曳一次。
不管是她为了魔种也好,为了破镜也罢。
只要她缠着自己,爱着自己,是真情亦或者是假意,无论何种说辞都可以,起码她是陪在自己身侧的。
…亦或是,这就是一场圈套,也好,他甘心入局。
这样想着,衿池禁锢着姜曳的手臂越发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