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一抬头,就看到顾琛正低着头,两只爪子笨拙但异常专注地在……玩回形针?那认真的小模样,仿佛在破解什么世界难题。
陆哲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你觉得这份合同的第三条款怎么样?”
顾琛正跟一个扭成麻花的回形针较劲,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这条款明显有漏洞”的锐利,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变回一片“茫然”。他低下头,继续玩他的回形针,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陆哲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样子,低笑一声,也没再追问,只是拿起笔,在第三条款上做了个标记。
*
晚上,陆哲靠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顾琛跳上沙发,占据另一边,然后……用爪子扒拉过遥控器,试图换台。
“别动。”陆哲按住遥控器。
顾琛不满地“呜”了一声,用脑袋去拱陆哲的手。他不要看无聊的财经新闻!他要看动物世界!或者探索频道!
一人一狗为了遥控器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顾琛力气没陆哲大,但他有无赖的技巧——
他直接整个身体趴在遥控器上,用肚皮死死压住,然后歪着头,用一种“有本事你把我推开”的眼神看着陆哲。
陆哲看着他这副耍赖皮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他妥协了,拿起平板电脑:“行,你看你的电视,我看我的平板。”
顾琛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用爪子艰难地按下了换台键,成功调到了正在播放荒野求生的频道,然后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看到猎物被捕捉时,还会激动地发出“呜呜”声,尾巴狂甩。
陆哲从平板电脑上方抬眼看他,眼神复杂:“你口味还挺重。”
顾琛懒得理他,完全沉浸在了贝尔·格里尔斯的冒险世界中。
*
洗澡依旧是顾琛的噩梦,但现在他换了一种反抗方式。
他不再激烈挣扎,也不再表演“晕厥”,而是采取“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陆哲把他抱进浴缸,他就直接挺地站着,像根木头,一动不动,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已经出窍,留下的只是一具没有感情的狗形躯壳。
陆哲给他抹沐浴露,他不动;给他冲水,他不动;甚至泡沫流进眼睛,他也只是眨眨眼,依旧保持僵直状态,浑身散发着“任你蹂躏,我自岿然不动”的悲壮气息。
陆哲看着他这副“死狗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简直哭笑不得。
“喂,配合一下行不行?”陆哲戳了戳他僵硬的背。
顾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哲无奈,只好加快速度,匆匆给他洗完。整个过程,顾琛就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任由摆布。
直到洗完被大毛巾裹着抱出来,感受到温暖的吹风机风时,顾琛才仿佛“活”了过来,舒服地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陆哲一边给他吹毛,一边吐槽:“你这算是……享受成果,但拒绝过程?”
顾琛甩给他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
这种新的相处模式,诡异中透着一丝和谐。
陆哲不再刻意试探,但似乎默许甚至纵容了顾琛种种“成精”般的行为。而顾琛,在破罐破摔后,反而获得了一种诡异的“自由”——他不用再辛苦伪装,可以有限度地展现自己的“聪明”和脾气,只要不触及“承认自己是顾琛”这条底线。
当然,他的黑历史仍在不断增加。
比如,他被拍到用极其嫌弃的眼神看着一只试图和他交朋友的泰迪;比如,他趁陆哲不注意,偷偷把李助理掉在地上的文件叼走藏了起来,导致李助理找了半天;比如,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爪子开门,经常在深夜溜进厨房试图打开冰箱……
陆哲对此的态度是:拍照,录像,存档,偶尔发到社交账号上,配文诸如“家犬似有成精迹象,在线等,挺急的”或者“论有一个比老板还难伺候的狗是什么体验”。
顾琛看着那些新增的黑历史,已经从最初的羞愤,逐渐变得麻木。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他现在只关心两件事:
第一,他那个藏在阳台的手机到底还能不能弄到手?
第二,陆哲这个混蛋,到底打算把他怎么样?这种明明被看穿却又不被戳破的状态,简直就是一种慢性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