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维持着那种“半摆烂”状态,与陆哲过着一种心照不宣却又针锋相对的“同居”生活。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在掉马边缘反复横跳,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洒脱”,直到一场由甜点引发的突如其来的“意外”,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扯得粉碎,连内裤都没给他留下。
事情的起因,是一块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诱人的黑森林蛋糕。
陆哲的某位朋友从欧洲度假归来,带了些手信,其中就包括这块据说是由某位曾服务过皇室的隐居甜品大师亲手制作的黑森林蛋糕。
蛋糕用料极其考究,尤其是浸渍樱桃用的,是度数不低的黑樱桃利口酒,风味浓郁醇厚。陆哲对甜食向来浅尝辄止,随手将精致的蛋糕盒放在客厅茶几上,便钻进书房去接一个越洋视频会议,预计耗时颇长。
顾琛当时正霸占着沙发最柔软的位置,用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一本财经周刊,心思却完全没在那些枯燥的数字上。
他的鼻子像最精密的雷达,精准地捕捉到了从蛋糕盒缝隙中逸散出混合着可可、奶油和浓郁酒香的诱人气息。
那是高级甜点的味道!
是他作为人类总裁时,在米其林餐厅享用下午茶时才配拥有的味道!
他偷偷瞥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里面传来陆哲流利的英语交谈声,看来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内心的馋虫和一种“偷尝禁果”的刺激感,开始疯狂作祟。
理智微弱地警告:你现在是狗!不能乱吃人类食物!尤其还是含酒的!
欲望嚣张地咆哮:就一小口!尝尝味道怎么了?本总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以前应酬时,白酒都能喝半斤!这一小块蛋糕能有多少酒?塞牙缝都不够!
最终,对高品质美食的本能渴望,以及一丝侥幸心理:“我酒量好,代谢快”,彻底碾压了那点可怜的理智。
他像个潜入金库的蹩脚小偷,蹑手蹑脚,自以为悄无声息,实则爪子踩在地板上还是有细微声响地溜下沙发,凑到茶几旁。
他用鼻子小心翼翼地拱开蛋糕盒那虚掩的盖子,顿时,那股令人沉醉的香气如同炸弹般在他鼻腔里爆开。
蛋糕看起来完美无瑕:漆黑的巧克力碎屑如同天鹅绒,雪白的奶油裱花精致优雅,正中央那颗饱满的、浸透了酒液的暗红色樱桃,像宝石一样诱人。
顾琛咽了口口水,伸出粉嫩的舌头,带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极其快速且精准地,在那颗最诱人的酒渍樱桃上,舔了一小口。
嘶——!
樱桃的甜腻、利口酒的醇烈、以及巧克力微苦的回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美味!确实是顶级水准!
但紧接着,一股明显的灼热感顺着食道滑入胃中,随即迅速蔓延开来。脑子好像……有点晕乎乎的?像是被人轻轻打了一拳。
顾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点不适。
他咂咂嘴,回味着那美妙的滋味,内心给自己找借口:肯定是太久没喝酒,有点不适应。这点酒劲,算个屁!
于是,在“没尝够”和“不信邪”的双重驱动下,他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
他又低下头,这次不再是舔,而是直接张嘴,啊呜一口,将那颗浸满酒液的樱桃,连带下面一小块浸透了酒的蛋糕胚,一起叼进了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这一口,量不大,但却是精华中的精华,酒精的浓缩炸弹!
完了。
高度数的黑樱桃利口酒,对于他现在这只萨摩耶幼犬的肝脏和神经系统来说,无异于一场山呼海啸般的灾难!
酒精迅速被吸收,冲上大脑。
顾琛先是感觉四肢有些发软,他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但眼前的景物开始微微旋转。他走回沙发边,想跳上去,结果后腿一软,第一次居然没跳上去,还差点摔个屁墩儿。
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这次勉强爬了上去,却感觉沙发像棉花一样,软得让他想陷进去。
几分钟后,当陆哲终于结束那漫长的视频会议,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出书房时,他被客厅里的景象惊呆了:
那只平时要么高冷、要么装傻、要么摆烂的白色萨摩耶,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中央最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肚皮毫无防备地朝天袒露,四条腿软绵绵地摊开,像散了架一样。那双平时或精明或无辜的狗眼,此刻迷迷蒙蒙,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对不准焦,眼神飘忽。
舌头不受控制地耷拉在嘴边,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未能舔净的混合了巧克力和奶油的棕白色污渍。
而旁边茶几上,那个被粗暴打开的蛋糕盒,以及蛋糕顶上那个明显被啃掉一块露出里面深色酒渍蛋糕胚的缺口,就像犯罪现场留下的证据,无声地指认着“凶手”和“罪行”。
陆哲眉头瞬间拧紧,快步走过去,刚靠近,一股不算浓烈但绝对清晰的酒气就混合着蛋糕的甜腻气味,从顾琛身上散发出来。
醉狗了!而且是偷吃含酒蛋糕醉的!
陆哲蹲下身,拍了拍顾琛滚烫的狗脸,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小麻烦?醒醒?”
顾琛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在陆哲脸上,似乎辨认了好几秒。然后,令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他居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憨傻、嘴角歪斜、眼神涣散的智障般笑容,喉咙里还发出了“嗬嗬……呵呵……”像是破风箱一样漏气的笑声,甚至还试图抬起软绵绵的爪子,想去够陆哲的脸。
陆哲:“……” 他额角微微抽搐,确认了,这货醉得不轻。
他正准备把这摊醉醺醺的“狗泥”抱到通风处醒酒,却见顾琛突然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奇怪的能量,开始挣扎着,试图用那完全不听话的四肢支撑起身体。
他摇摇晃晃,像个在风浪中颠簸的小船,好不容易勉强站稳,身体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仿佛随时会再次栽倒。
陆哲只好伸手扶住他。
这一扶,仿佛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顾琛借着陆哲的力道站稳,然后,他努力抬起那颗沉重的狗头,用那双迷蒙几乎成对眼状态的狗眼,试图聚焦出一点“威严”的感觉,死死地盯住陆哲。
他张开嘴,那不太利索的舌头卷动着,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却努力模仿人类语调的声音:
“呜……嗷……呃……陆、陆哲!” 他竟然!试图!说人话!虽然那个“陆哲”的发音扭曲得像是在叫“驴折”,但结合语境,意图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陆哲扶着他的手猛地一紧,瞳孔骤然收缩,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近乎“成精”的一幕,冲击力还是非同小可。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