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落在陆哲手里，从叱咤风云的商业大佬，沦落为“人形□□”项目的首席、也是唯一的小白鼠。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一阵极其富有穿透力并且十分熟悉的“音乐”吵醒的——

那是他作为“小麻烦”时，陆哲设定的“出门散步专用铃”，一首旋律弱智、歌词全是“Go Walkies!”的英文儿歌。

顾琛猛地从客卧的床上弹起来，心脏砰砰直跳，条件反射地就想往床底下钻，寻找安全感。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人，并且那音乐是从客厅传来的时，一股混杂着羞耻和愤怒的热流直冲脑门。

他黑着脸，穿着陆哲准备的合身但让他很不爽的家居服，走出卧室。

陆哲正精神抖擞地坐在客厅餐桌旁，面前摆着丰盛的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牛奶，甚至还有一小份水果沙拉。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设计“精美”在顾琛看来却十分弱智的进度条界面，标题是：【顾琛人形稳定性监测系统 v1.0】。

而那该死的“Go Walkies!”音乐，正是从这个平板里发出的。

“早上好，顾总。”陆哲按下静音键，笑容灿烂得像是初升的太阳，“看来‘晨间唤醒’效果不错，心率提升明显，有助于快速清醒，投入新一天的‘□□’工作。”

顾琛咬着后槽牙，走到餐桌前坐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信不信我让你再也醒不过来？”

“威胁项目负责人，根据临时协议补充条款第3.8项，属于‘情绪不稳定’表现，扣一分。”陆哲在平板上熟练地操作了一下，只见那个进度条旁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1”标志，进度条肉眼可见地缩短了一小截。

顾琛：“……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哦，这是我们「人形□□协议」的配套KPI可视化系统。”陆哲热情地介绍道，“看到这个主进度条了吗？代表你当前‘人形稳定度’，鉴于你昨晚表现尚可，初始值设定为60%。旁边这些是小项：情绪控制、生理协调、危机意识、配合度等等。”

他滑动屏幕，展示出更多的细节：“完成每日任务可以加分，比如按时起床、规律进食、配合测试等。出现不稳定行为则会扣分，比如情绪失控、试图逃离监控、拒绝合理要求等。当进度条低于30%时，会触发黄色预警，低于10%则为红色警报，我有权采取‘更积极的□□措施’。”

顾琛看着那个花里胡哨的界面，感觉自己不是在恢复人形，而是在玩一个地狱难度的角色扮演游戏，而游戏管理员陆哲还是个随心所欲修改规则的混蛋。

“那进度条满了会怎么样？”顾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我能恢复自由？”

陆哲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进度条满了，会解锁‘隐藏成就’和‘特殊奖励’。至于具体是什么……暂时保密，保持期待感也是科研的一部分。”

顾琛：“……” 我期待你个锤子！

他低头开始吃早餐，化悲愤为食量，决定无视那个该死的KPI系统。煎蛋火候恰到好处，培根焦香酥脆，吐司烤得金黄……妈的，这混蛋做饭确实有一手。

等等！李姐呢？

吃完早餐，顾琛刚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陆哲就推过来一杯冒着气泡的透明液体。

“这是什么？”顾琛警惕地问。

“特制电解质补充剂，含有多种维生素和稳定情绪的草本精华。”陆哲一本正经，“有助于平衡你体内可能因形态转换而产生的能量波动。放心，无色无味，不影响口感。”

顾琛怀疑地嗅了嗅，确实没什么味道。他想着昨晚的牛奶也没事，便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清爽，带点微微的气泡感，似乎……还行？

然而，他刚放下杯子，就感觉一股微弱但异常熟悉的电流感，从尾椎骨的位置一闪而过！

“！！！”顾琛浑身一僵，猛地看向陆哲。

陆哲正拿着平板，认真地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叨：“应激测试记录：摄入代号‘尾巴快乐水’试剂5ml，观察目标反应。*嗯，瞳孔微缩，肢体瞬间僵硬，疑似捕捉到微弱生物电信号……效果显著。”

“陆、哲！”顾琛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一点点……能微弱模拟项圈电击信号的调味剂而已。”陆哲抬起头，笑容纯良，“别紧张，剂量控制得非常精准，连只蚊子都电不晕，主要是为了测试你对特定刺激的‘记忆关联’和‘应激阈值’。看来效果不错，你对这项圈的‘教育意义’记忆深刻。”

顾琛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这他妈是拿他做巴甫洛夫的狗实验呢？！

虽然他某种意义上确实是……

“你这是人身伤害！违反协议！”

“协议里明确写了，甲方有权进行‘非侵入性’研究与测试。”陆哲晃了晃平板，“‘尾巴快乐水’属于口服试剂，非侵入性。而且，这是为了收集数据，更好地预防你失控。你看，你刚才不是控制得很好，没有立刻变回原形吗？这说明我们的‘行为规范’初显成效，加一分！”他说着，又在平板上点了一下，那个进度条往回涨了一点点。

顾琛看着那个因为被电而涨回来的进度条，内心充满了荒诞和悲凉。这他妈是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养成游戏？！

接下来的“上午茶时间”，更是让顾琛见识到了陆哲“科研”手段的多样性和变态性。

陆哲拿出一个精致的逗猫棒，上面挂着色彩鲜艳的羽毛，在顾琛面前晃来晃去。

顾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测试视觉追踪能力和注意力集中程度。”陆哲解释得冠冕堂皇，“来，看着羽毛，头部随它移动……对，保持……”

顾琛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开逗猫棒：“你当我是猫吗？！”

“哦，抱歉，拿错道具了。”陆哲毫无诚意地道歉，然后从身后摸出一个……黄色的、橡胶做的、会发出“吱吱”声的骨头玩具。

顾琛：“……”

“这个是测试听觉反应和……嗯，潜在的兴趣偏好。”陆哲用力一捏骨头，发出响亮而愚蠢的“吱——”一声。

顾琛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响。

陆哲看着他濒临爆炸的边缘，遗憾地放下骨头：“好吧，看来你对低级玩具不感兴趣。那我们进行下一项，‘象征物接触测试’。”

他拿出了那个让顾琛 PTSD 都要犯了的黑色项圈。

顾琛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身体后倾，眼神锐利如刀：“你想干什么？！”

“放松，只是‘接触测试’，不是给你戴上。”陆哲把项圈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来，触摸它，感受它。尝试着克服心理障碍，建立新的、非威胁性的认知关联。这是行为心理学中常用的脱敏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