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雨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了电视,正侧过头,紫蓝色的眼眸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平静无波地看着他,仿佛刚才新闻里报道的,只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江予安被这声音惊得一颤,迟疑地走过去,在离夏夜雨最远的沙发角落坐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挣扎了许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颤抖地问:
“……是你做的?”
他甚至不敢说出具体的事件,仿佛那样就会触碰到某个禁忌的、会带来毁灭的真相。
夏夜雨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予安,看着对方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苍白的脸色。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疯狂,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欣赏一件易碎品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自然产生的裂纹。
半晌,他才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他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或遮掩。
得到确切的答复,江予安猛地抬起头,浅褐色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骤然放大。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夏夜雨会用如此平淡的语气,承认这样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有什幺可震惊的?”夏夜雨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这件事,我早就想做了。”他顿了顿,开始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细数着家族的成员,像是在点评一群无关紧要的物件。
“我家就没一个正常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我爷爷?最会装慈善,吃斋念佛,手里沾的血比谁都多。我不想提我爸那个混账东西,脏了我的嘴。”
他的目光掠过江予安惨白的脸,继续说了下去,像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说明:“我小叔,典型的衣冠禽兽,表面功夫做得比谁都好。我表哥?斯文败类一个,玩得最花。我大伯……还行吧,至少他真心爱他妻子,常年带着老婆满世界旅游,压根不管我表哥死活。”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定格在江予安脸上,紫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两个能将人吸进去的漩涡。
“至于我……”他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致命的坦诚,“江予安,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江予安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当然清楚!他清楚地见过夏夜雨的偏执、暴戾、失控,以及那隐藏在冰冷外表下、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力量!
眼前的夏夜雨,平静地坐在那里,用最寻常的语气,承认了弑父的罪行,并轻描淡写地揭露了整个家族的扭曲。
这种超越常理的冷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疯狂,都更让江予安感到毛骨悚然。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究竟是被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囚禁在了身边。
而更可怕的是,这个存在,似乎并不打算在他面前做任何伪装。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冰冷和真实。
“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困太久的,等你想通了,不会再想离开我的时候,你就是自由的”,夏夜雨看他呆呆的轻笑一声把他拉到怀里轻吻着他脖颈。
江予安无心和他温情,只想着怎么离开这个男人,这个时候电话铃声打破了刚升起的温度,夏夜雨啧了一声,拿起手机一看,是江予安的母亲。
看到熟悉的手机号码夏夜雨挑眉,松开江予安的腰,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也消失殆尽了,接起电话语气自然得刚刚说那些话的不是他一样。
“阿姨,你放心吧,安安很好”,不知对话那边说了什么夏夜雨语气都软下来了,江予安一言难尽的看着身边多变的人,眼神示意自己也和母亲说话。
他把手机毫不犹豫的递过去了,江予安看着他眼睛,眼神询问“你不怕我和母亲说实话?”,夏夜雨看出来他说什么后笑的更开心了,回他“你会嘛?你舍得嘛?”
夏夜雨知道他的软肋是什么,知道他不敢和母亲说实话,因为母亲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了,他自己也一样,在夏夜雨绝对的实力下他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