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许的眼泪不受控地流个不停,被紧紧抓住不放的人率先察觉到她的反常,裴泽炎的脸因为吃痛几乎变了形。
他试图甩开清许的手,可清许像是只提线木偶一般随着他的肢体而晃动,可唯独攥着他的胳膊的手岿然不动,他只能伸手去推开她的手,可刚一扭头,意外发现清许泪流满面。
裴泽炎茫然地停下动作,他没敢再动,无暇欣赏台上的音乐,惊慌失措地伸长了脖子向坐在卡座上的车爽求助。
清许依旧愣愣地看着舞台中央的许子期,仿佛下一秒眼前的舞台会突然变成灯火通明的露台,而站在露台边的许子期会在她的注视下一跃而下。
身体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两腿发僵跨不出去一步,她就像是一个不信鬼神的无神论者,突然有一天自己变成了鬼,从此怀疑世界上没有一个人。
围在舞台前的人不自觉地跟着音乐摇摆,除离得近的几个人外,没有人发现前排的异常。
好在裴泽炎个高,逼急了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直接原地跳起来喊车爽和他哥的名字。
最先意识到不对的裴泽初立即起身走了过来,不等裴泽炎开口,便先看到了被裴泽炎挡住半个身体的清许。
裴泽炎见状赶忙用手指了指自己被紧攥着的胳膊,又着急忙慌地摆摆手,意思这件事跟自己无关。
裴泽初快速扫了眼周围,挡在裴泽炎和清许的身前,先向同样被抓了手臂,但第一时间躲开的陌生人说了声抱歉。
那人被迫收回放在清许身上的视线,一脸不爽地将裴泽初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又往旁边挪了两步。
裴泽初权当没看见,转身伸手用虎口卡住清许的手腕,两指微微用力,清许的手下意识颤抖,裴泽初趁机将她的手拿下来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感觉到疼痛的清许这会儿才像是恢复了些神智,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
没等看清楚,视线被高大的身影彻底遮挡,抓在手中的手腕被抽走,很快宽大的手掌抚在他的脑后。
她的脸被不轻不重地按压在坚实的胸膛上,脑后的那只手拥着她往前,在不甚清明的昏暗中带领着她一步一步向前,直到走出人群。
在跟着他离开的那一刻,清许就认出了裴泽初,可她什么都没有说,在大脑一片混乱的当下,她只要一开口便会泣不成声。
因此,在裴泽初将她带到鲜少有人经过的休息室,她依旧咬紧了牙关呆呆看着敞开的门一言不发。
许子期从舞台上下来直奔休息室,这么短的距离跑得气喘吁吁,身后跟着一整个乐队和匆匆而来的车爽,一眨眼的功夫将休息室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清许卡到嗓子眼的心脏随着子期的脚步落回了实处,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们,张了张嘴却徒劳无功,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清许姐,你怎么了?”
“清许。”
“姐。”
她和盛夏在舞台上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在发觉清许不对劲时,心里一慌,视线游离着在台上乱瞟,在得到盛夏安抚的目光后,她才强作镇定,硬着头皮顺利将整首歌唱完了。
忍到现在,子期声音都哽咽了,两手抓住清许的胳膊不断摇晃,看着她平时灵动的双眼此时瞳孔涣散。
子期带着哭腔提高声音喊:“姐,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我是子期啊。”
耳畔传来遥远的一声子期,清许将视线缓缓聚焦到子期的脸上,等看清帽檐下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后,突然伸手抱住了面前的人。
清许用沙哑的声音语无伦次道:“子期,太好了你还在,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子期,不要去高的地方,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找我。”
围在身边的盛夏和三哥几人都被有些疯魔的清许吓得不轻,眼神交汇时均是满脸疑惑,不知道当下该怎么办。
默默将水放在桌上的裴泽初向身边的车爽使了个眼色,接着冲三哥等人抬了抬下巴。
车爽虽然也是满脸不解,但接收到裴泽初的示意后,马上露出笑脸从善如流地安抚起三哥等人,说话的同时将人带出休息室往卡座去了。
裴泽初见搂着妹妹的清许状态好了一些,跟在几位男士身后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被搂在怀中的许子期同样一头雾水,红着的眼眶里都是担忧。
清许听不到子期的回应,着急重复道:“听到没有,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一定一定不要去高的地方。”
子期感受到放在自己背上的胳膊又用了些力气,赶忙点头答应:“姐,我听你的,我不去,我哪都不去。”
正如盛夏怎么问都问不出清许怎么会突然情绪这么激动,清许也问不出子期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她是咬死了坚决不透露半点信息,而子期则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一场本该热热闹闹的庆祝被清许不明不白的情绪失控搅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