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个问题至关重要,楼夜雪心中记下一笔:“你残杀骨肉,用他们献祭,为何单单留下了赵明礼?又为何将谢婉娶回家——你想对谢清微做什么?”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赵青云的衣领,一时间锁链晃动,见对方宁愿被勒死也不愿开口,楼夜雪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些年来为何明眼人都能看出赵家灵石有问题,但从未有弟子上报,是你在从中作梗,又与魔域勾结,层层贿赂,将身为魔域人的谢清微塞进仙门当弟子,埋下一个祸根,有朝一日能里应外合,从中瓦解仙门,是不是?!”
他等待着赵青云的回答,全然没了方才的游刃有余。
握着衣领的手微微发着抖,楼夜雪不禁想,如果是,他该当如何?
杀了谢清微吗?
然而赵青云唇边带着诡谲的笑容,口中鲜血一口接一口涌出,他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突然浑身抽搐起来。
楼夜雪眸光一凛,电光石火间,出手捏向他下颌。
但来不及了。
只听皮下传来细密的骨骼碎裂声,赵青云面部五官如蜡般融化位移,两颗浑浊的眼珠被挤压,“噗”的一声滚落在地。
不过瞬息之间,活生生的人竟坍缩成一张完整的人皮,软塌塌坠地,而阵中锁链失去束缚之物,铮然作响,最终只能无力地压在那张空荡的人皮上。
为求长生不惜吸食亲族灵血滋养灵石,最终却也在这献祭阵中,被贪念吞噬得尸骨无存。
楼夜雪站起身,垂眸看着那张被蠕动着的红线吞噬的人皮。
身旁出现一个身影,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我的阵法可以暂且压制献祭阵,方才他身上的红线却突然暴动……底下还有其他人。”
符昭从他手中接过素尘,不动声色地解开了他绑在手腕处的衣带,然后看见了上面的血窟窿。
差点忘记这一茬,楼夜雪陡然一惊,就要把手背到身后,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臂,动弹不得。
楼夜雪:“……我先前被赵逍抓了,伤是之前留下来的。”
他有些心虚,目光游离,忽然捕捉到一条天机。
【多好的时机啊!撒娇示弱求安慰啊!然后感情更进一步!】
【俗话说女人会撒娇,男人心会飘,不磕他俩,仅仅想看师尊尊撒娇嘿嘿!】
他一时鬼迷心窍,鼓足勇气,忍住羞耻:“祁公子,我好疼呀。”
然后明显地感觉面前的人僵了一下。
符昭绷着脸:“别撒娇。”
听信旁人鬼话的楼夜雪:“…………”
我可去你的吧。
他的伤能自愈,此时本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符昭却还是分了一缕灵力过去,小心翼翼地游走一番,彻底让伤口愈合。
【哥们儿心里爽得不行了还装呢。】
【唉我现在对符昭的观感很复杂,他怎么这么快移情别恋了,好渣男啊。】
【会不会是掉马不自知的情节,比如他早就认出师尊尊了,配合他演戏呢。】
【应该不会,不然暗恋多年怎么可能这么克制,前面还无动于衷,他应该早就扑上去了。】
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腕,楼夜雪心中五味杂陈。
先不说他装得如此天衣无缝,以他对多年挚友的了解,符昭若是认出他,应当会直接戳穿,而不是选择欺瞒,看他笑话。
他忽然又烦闷起来,天机连此事都无法判断,真是无用至极。
脑中一团乱麻,楼夜雪暂且将其抛开,就听见被人搀扶着的赵明礼说:“底下还有一层用来存放灵石的空间,应当是从阵眼下去。”
他虚弱至极,楼夜雪颔首,冲凌星阑道:“你们二人在此等候,好生照顾赵明礼,若有什么变故,见机行事。”
而后双手结印,随着环绕在周遭的符文渐渐隐去,诘问阵被收回,底下的献祭阵却因琉璃罐的破碎而无法运转,残余的红线如无头苍蝇般乱蹿,被符昭反手斩断。
他们找到阵眼,素尘一剑钉了进去,紧接着,阵眼处的石板呈圆环状依次打开,露出下面的石阶。
而石阶竟皆是由红线编织堆积而成,此刻因阵法被毁,正在逐渐坍塌。
楼夜雪与符昭对视一眼,正要迈步下去。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