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春宵帐暖。
恍惚中楼夜雪睁开眼,却发现身体不能动弹,他欲抬手催动术法,然而转头一看,手脚居然被捆缚住。
那红绳无比眼熟,他心一凉,就听见床边传来了动静。
他看见符昭缓缓走到床边,而后“咔哒”一声,腰带落地,外衣便垂落在地上。
而后倾身压了上来。
微凉的手指拨开衣襟,滚烫的嘴唇贴上他的胸膛,楼夜雪浑身一震,想开口却又不知为何怎样都无法发出声音,一时急出一身薄汗来。
而后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屋内,烛火亮起。
楼夜雪穿着件单衣,头靠在床沿,乌发铺满肩头。
距上次一吻已经过去了数日,此后几乎每天夜里他都会做这样的梦,好似符昭来报那一巴掌的仇。
那一巴掌不留余地,几乎将一切降至冰点。
符昭后来一句话也没说,楼夜雪打完马上就后悔了,本想赔礼道歉,然而他刚说出一个字便被符昭用传送阵传了出去。
而翌日一早符昭便不见人影,只留下一张写着“告辞”的字条,想来应当是气得不轻。
他别无他法,只得带着谢清微他们往赢洲去。
楼夜雪眉头皱了起来。
符昭吻他,心中对他定然是有好感,说明他已经慢慢将人拉回了正轨,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为何他会搞砸?
如若趁热打铁,眼下他的计划可能早就完成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楼夜雪愁绪万千,披起衣裳行至窗边。
眼下他处在赢洲与凉州交界地带,若快马加鞭,日夜不停歇,三日便可到达天泉,而后就能剥离谢清微体内的魔种。
这几日有不少天机劝他除去谢清微,毕竟在原来的发展中,谢清微凭借魔种的力量将他囚禁,实属可恶。
有不少次,他掌中都凝起冰刃,然而与谢清微闲聊之时听他半句不离师尊,说起师尊时眼中还泛起泪光,楼夜雪便难以下手。
如今谢清微,沈绛,还有凌星阑都未曾变成原话本中的样子,他能将符昭慢慢引回正道,也定然能将这三人从深渊中拯救出来。
如若不能,他也有把握杀了他们。
思至此,楼夜雪忽然心情大好,洗漱一番后正欲收拾东西启程,然而他一摸腰间锦囊,却突然觉得少了些什么。
灵力在里头探查一番,他大惊。
话本怎么丢了?!
他不可置信地又探了一遍,正欲再去探另一个乾坤囊,就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啾啾”声。
这声音太过熟悉,他下意识转头,就与一只白色圆滚滚的小肥鸟四目相对。
小肥鸟在确认他看见自己后,倏然化作一道繁复的图案,悬浮在半空。
楼夜雪不敢去接,因为这是一道“雪夜”。
回想起前几日发生的种种,楼夜雪脸有些微微发热,但好在先前与符昭唇齿相依的是“关姑娘”,又不是他楼夜雪。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挥手,复杂的纹样散去,符昭一贯温柔的嗓音钻入耳中:“小船,多日未见,我听闻你告了半月假,去做些什么了?”
楼夜雪垂在身侧的手抖了一下。
符昭看似寻常一问,却在他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他稳下心神,暂时换回了原本的声音:“我听闻赢洲这几日有祈神节,就想着来看看。”
另一边过了很久都没回话,楼夜雪一颗心狂跳,好在繁复的符咒又出现在了眼前,这一次,符昭问:“还有一月才是祈神节,你去那么早?”
楼夜雪后颈汗毛竖了起来,符咒如符昭本人一样审视着他,让谎言无处遁形。
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叩门声。
谢清微的声音搁着一道门传来:“你门内为何会有男人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两端包夹,楼夜雪心下大骇,匆匆扔下一句:“赢洲景色怡人,提前来游赏,我有事务亟待处理,稍后再说。”
而后挥手,镂花木门应声而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凉州。
霏烟见符昭面色阴沉,抓住霏雾要去拿桌上桂花糕的爪子,欲开口劝阻,谁知这不会看人脸色的小师妹吱哇乱叫起来:“师姐你干什么?!我要饿死了!”
她刚说完,就听见“哗啦”一声,那盘桂花糕飞速朝她疾驰而来,霏雾一惊,抬手接住,才没让其摔个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