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昭：“吃完，吃不完的藏起来带走，别让我看到。”

说罢，转身离去。

霏雾往兜里装糕点，嘴里还衔了几只，含糊不清道：“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丢了媳妇儿似的？”

见符昭顿住脚步，偏过头来，霏烟赶忙捂住她的嘴，朝符昭挤出个笑容，咬牙切齿道：“闭嘴，别说了！”

这几日凉州雨夹雪，冷得很，长街上撑油纸伞的人来来往往，符昭出神地盯着，又想起那日夜里。

心上之人近在咫尺，他一时冲动，就吻了下去，没什么好辩驳的。

可分明一开始，楼夜雪也是乐在其中的，他甚至没有一点点的反抗。

最后也只是赏他一巴掌而已。

等到霏雾拾掇好糕点出来，就见方才还阴森森的师尊脸上居然挂上了笑容，她不明所以地推了推霏烟，同她说这几日的师尊真反常，阴晴不定的。得到的却只有一个眼刀，外加一句闭嘴。

赵家之事要等仙门定夺，然而符昭总觉得行胜不会好好将人送回去，这几日一直远远地跟在后面，到凉州边界地带却见行胜突然停了下来。

再往前便是月照南域。

谢清微他们先前就在月照南域遇了难。

符昭心微微一沉：“剑阵图失窃一事有多方干扰，短时间内应当是寻不到了，眼下唯一的线索便是行胜，我怀疑他们要用剑阵破坏魔域封印，跟紧他，若发现图纸，直接毁掉。”

-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师尊与符宗师是旧识。”楼夜雪走走停停，在路边的摊前驻足，端起一碗银耳羹，自然地朝沈绛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付钱。

他偏过头，目光里浮起几分不解，望向凌星阑：“符宗师亲口告诉我，你师尊就在临水，口谕你们已经听了，手谕我也给你们了——为何始终不信我？”

沈绛犹豫地将两枚铜币递给小贩，转而追了上去：“那你为何跟我们一道过来？”

楼夜雪脚步顿了一下，隐在身侧的手指轻点一下，从乾坤囊中召出一串铃铛，哄骗道：“家主恰好命我前来采买应声铃。”

应声铃一般用作防护结界的最外层，其中的铃舌就产自赢洲，这一点门派内通识课讲过。

几人暂时放下疑虑，楼夜雪正要收起幼时符昭赠予的小玩意儿，却瞥见一头戴幂黎之人离他们越来越近。

这条街人颇多，摩肩接踵乃是常态，一人靠过来本不打眼，偏偏楼夜雪心头一跳。

银光乍现，他瞳孔骤缩，手中还未收起的银铃飞快投掷出去，正好敲在那人手腕，而后如长鞭一般捆住他的脖子。

“当啷”一声匕首落地，周围人见此动静俱尖叫着闪躲，很快便作鸟兽散，不怕死的在周遭围了一圈看热闹。

楼夜雪将人拽过来，一把掀开他的幂黎，却见底下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左脸上的疤横贯了到了脖颈处，他收紧手中应声铃：“谁派你来的？！”

未曾想那人哆哆嗦嗦直接在他面前跪下，顿时涕泗横流，止不住地叩头：“大人饶命啊！”

楼夜雪眉头紧皱，见一旁险些被刺的沈绛还在怔愣之中，一时只觉恨铁不成钢，示意凌星阑将落在地上的匕首踢了过来。

“哗啦”一声，楼夜雪踩住了那把匕首，手紧紧一扯：“我亲眼所见，你装什么无辜？！”

那人却还是一个劲磕头，很快额头便鲜血直流：“大人饶命！我以贩卖刀具匕首为生……”

他边说，边哆哆嗦嗦解开了衣裳，很快便当街将外衣脱了下来。

而他居然挂了满身的刀具。

赢洲之大无奇不有，这种未有固定商铺之人皆是将贩卖之物挂在身上，楼夜雪心中惊疑暂且消去一些，然而他仍然没放手。

眼见着他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有些还浸到眼中，谢清微坐不住了，皱眉提醒楼夜雪：“够了，放了他吧。”

“天爷，这人可怜得哟……”

“就是啊，一看那里人便不是赢洲的，如此横行霸道！”

“他要活活勒死人家么，谁快去上报官家呀，总不能当街就将人弄死了吧！”

所谓官家，便是醉仙楼驻赢洲的分阁。

楼夜雪见地上人还在不断磕头，虽一切都并未有异样，他与沈绛三人还成了众矢之的，但直觉告诉他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收回应声铃的同时，蹲下.身一把拽住那人的后领，强制他停下动作，而后低低地问：“既然没做过，为何要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来？”

本就生了恻隐之心的谢清微厉声呵斥：“你够了！本就是你错以为他要行刺，可哪个蠢货会当着满街的人杀人？！况且拿的还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匕首，你觉得可能吗？！”

楼夜雪目光紧盯着那人，突然见他眼中黑色瞳孔如墨般散开来，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诡异笑容，而后整个人便倒在他的手中。

他眼皮狠狠一跳，伸手去探鼻息，一时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什么都没做，人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