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禁酒,仅仅是因为怕酒后乱性,扰乱修行,他本身也不喝酒。
幼时凌墟往他茶里掺过一点酒,喝完后醉倒了三天,从那时后便不喝了。
眼下会是这种反应,约莫是酒里有毒。
眼前一切都缓慢起来,无边的燥热将他吞噬,他甚至有些忘记为何楼夜雪找他借缚灵索。
而且还把缚灵索绑到了别人的手上!
符昭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正要开口,又见楼夜雪把另一端递给了别人。
他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楼夜雪交代沈绛将人看好,又安排让凌星阑在一旁给人护法,这才担忧地看向了符昭。
自己将红绳绑在别人手上,这人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亲过之后当什么都没发生也就罢了,为何重逢后还如此沉默寡言?
他压下心中那点莫名的失落,快步走到符昭身边。
然而刚靠近就感受到一股灼人的、不同寻常的热意。
“符宗主。”楼夜雪低声唤他,伸手想碰他手腕探脉,却被对方猛地避开。
符昭退后半步,眼尾泛着不正常的薄红,声音却压得极低:“别碰。”
他呼吸又重又烫,指尖蜷在袖中微微发颤,显然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楼夜雪心一沉,知道自己猜对了,那杯酒果然有问题,而剑修沾酒……怕是连灵力运转都会失控。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楼夜雪咬了咬下唇:“山间有屋舍,你可以暂时去……”
他含糊地吐出几个字眼,却听见符昭说:“不必,我能压制。”
楼夜雪怀疑地看了他片刻,觉得他这副样子不太像能压制住。
春宵引又不算毒,是助长情欲之物,这如何从体内逼出?除非立地成圣。
挚友还是如此面薄,也许是因为自己眼下皮囊为女子,男女有别,楼夜雪便耐心劝导:“你前些日子亲都亲过我了,不必在我面前矜持。”
他说得坦然,一旁的沈绛和凌星阑听完,面色忽然变了,好像得知了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而霏烟霏雾也呆滞住了。
无暇顾及他人,符昭本就被春宵引惹得心烦意乱,偏偏此人还非要在他面前晃荡,他眸色深沉,嗤笑道:“你如今倒是坦坦荡荡,但我可还记得你扇我的那一巴掌。”
霏烟霏雾:“!”
凌星阑沈绛:“?”
楼夜雪被噎住,支吾片刻,忽然生出一种“关我何事”的心态来,于是不太高兴地笑了笑:“行,那我可不管你了。”
从前他可没见过符昭被情欲所控的样子,眼下只因觉得憋久了伤身体,好言相劝而已。
然而符昭见他要走,忽然又开口道:“姑娘不介意带我去竹屋吧。”
楼夜雪脚步顿住,回身看他。
符昭眼尾那抹薄红更深了些,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强撑的克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狼狈。
“跟我来。”
楼夜雪转身,沿着天泉池畔的青石小径,朝山阴处走去。
符昭一言不发地跟上。
绕过一片苍翠的竹林后,楼夜雪听见不远处传来清越的泉流声,穿过竹叶的沙响,衬得四周愈发静谧。
小径尽头,精巧的竹舍半掩在重重竹影之后,檐角还悬着素色风灯。
此处是看守弟子休憩之地,但向来无人居住。
楼夜雪推开虚掩的竹扉,侧身让开一步:“此处僻静,无人打扰。”
符昭路过他身旁,带起一丝微风。
他并未立刻进屋,目光落在楼夜雪脸上,仿佛要借人水系灵力镇压体内翻腾的燥热。
楼夜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风裹挟着对方身上异常灼人的热气,直直扑到脸上。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那过于炽烈的气息:“我在外面等你。”
符昭这才收回目光,推门踏入。
屋内陈设简单清雅,一桌两椅,一张竹榻。
窗扉半开,微风潜入,吹动案头一张素笺,发出簌簌轻响。
符昭缓缓踱步到竹榻边,并未坐下,只是背对着楼夜雪,肩背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僵硬。
“你……”楼夜雪犹豫着开口,想问他是否需要什么,比如需不需要自己帮忙疏导紊乱的灵力。
话未说完,符昭忽然转过身,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淡、几乎算得上温煦的笑容:“劳驾,帮我把门关上。”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牢牢锁定了站在门边的楼夜雪。
楼夜雪心头莫名一跳,生出几分迟疑。
门是朝内开的。
他垂下眼睫,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抬步迈过门槛,伸手搭上了内侧的木质锁扣,指尖触及微凉的木头,正要用力——
一只滚烫得几乎烙人的手,猝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容置疑,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决断,猛地将他往里一带。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楼夜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而后他就被裹进一个烫得惊人的怀抱。
他愕然抬眼,对上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只听身后“哐啷”一声闷响——
符昭反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