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谁也没选书房。
李江流率先接过话头,说自己和哥住一间就行,书房就不用单独收拾。李星平连忙跟上,说是的,他俩都不觉得挤。
李在溪垂眸,只想了一秒钟,立马放弃劝说。毕竟腿长在人家身上,她总不能把刀架在人脖子上,把人赶到书房去住。
她瞥了一眼王越香,后者吃完饭已经下了餐桌,正把自己的碗放进洗碗槽里。
于是李在溪话头一转,轻飘飘地揭过这个话题,只说难得的假期,哥俩别成天窝在家里,结伴出去转转,游玩经费她待会转给李江流。
哥俩没有趁着假期去景点人挤人的心思,下午逛了南戏博物馆,顺带去旁边的朱自清故居转了一圈。这个天气温度刚好,下午稍微有点热,两人把外套脱了搭胳膊上。
走两步看完墨池公园,又逛了五马街。人不多,逛得也轻松自在。
逛完这几个地方,太阳落了些,湿润凉爽的风吹过来。
两人打车回了家,刚好是饭点。李在溪今晚不回来吃饭,饭桌上就他们和外婆三个人。吃完饭哥俩顺手把锅碗瓢盆洗干净,搭配着一起干活省了不少时间。转头穿上外套打算去七都岛转转。
两人架着王越香打算带她一起出门,后者连忙拒绝,说自己追的剧马上就要开播,要是出去转就接不上昨天的剧情。王越香一边说一边盯着电视机,就差没把自己不出去的决心写在脸上。
哥俩无奈地放过她,说了句我们出去了,有事打电话。没听见王越香的回应,回头看她已经兴致勃勃地盯着电视。
家距离七都岛不算远但也不近,哥俩打了个车过去。车辆沿着江滨路开,旁边是瓯江,水流永不停歇地注入东海。
开了半截车窗,窗外湿润的风扑了两人一脸。李江流想伸手去抓,却在做了这个动作之后觉得自己蠢。
江两岸的石质围栏打了暖黄色的光,和深蓝色的江面形成对比。李江流知道,这叫蓝调时刻,红色的太阳光刚好完全消失。
这样的时刻短暂,晨昏线将唰的一声扫过这座城市。
然后夜幕会迅速降临。
从温州大桥上了岛,司机把两人放在路边。往前再走两步就是夜市,棚子支起来,明亮的灯挂在铁杆上,五颜六色的招牌挂起,不同食物的香气在空中混杂着飘远。
哥俩找了一个烧烤摊挑好了烤串之后并排坐下,选了个靠江边的位置,转头能看见江对岸整齐的灯火。
大楼上的灯带包裹住几条边,浅蓝色的光充满现代感。倒影投在江面上,被江水起伏的波纹扭曲着,江上江下像两个世界。
一边听着人来人往的交谈声,一边听着江水哗哗的流动声,两人感觉到充实的烟火气。
“这坐着挺舒服的。”李江流感叹。
李星平点头:“是啊,这会天气好,又没什么蚊子。估计再热一点这种户外的坐着就不舒服了。”
两人看着江水流过,一时间放松下来,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江流问:“哥,你在想什么?”
李星平看他一眼,若有所思,感叹道:“我在想——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
李江流调侃地笑笑:“一直放假那还能行?”
李星平也跟着笑:“我是说……就我们俩。没人认识,也没人管。”
哥是真变了。李江流这么想。
从前他对他们的关系三缄其口,现在也能当着自己的面坦然说出这种话。
李江流感觉瓯江水声是他激荡的情绪,从大脑一直流向四肢百骸。他感觉手心都暖了,真想一直牵着李星平的手。
“哥,咱俩拍一张。”李江流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把镜头对准他们自己。背景是明黄色的带有烟火味的烧烤摊,两人的脸在逆光中显得有点黑。
李江流不满意,却也没舍得删。只是拽着李星平,换了个方向又拍了一张。烧烤摊的灯光打在脸上,背后是明亮的对岸霓虹灯。李星平笑着看他,牵上他的手。
李江流也笑,跟他十指紧扣,得意地把握着的手也举到镜头中。咔嚓一声拍下,正好定格下了李星平微微挑眉,有点惊讶的表情。
李江流一张张翻看刚才拍的照片,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烤串烤得快,送上来的时候带着热气,肉串上的油还滋滋冒着声响。老板先把托盘放下,又从围裙兜里掏出了几双一次性筷子,没忘问想来点什么喝的。
“雪花?纯生?”老板停顿了一下:“大乌苏我们也有。”
李江流眼睛放光。
李星平连忙摆手:“不了,来两瓶可乐吧,要冻的。”
“好嘞。”老板答应一声,立马转身去拿可乐。听装可乐被摆在微微泛着油光的木桌上,老板贴心地拿了两根吸管,没忘招呼说有什么需要随时喊他。
说完这句话又转身回了烤架前,热火朝天地继续把烤架上的食材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