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也想叫他尝尝腹部中刀的滋味,我倒是有的是法子。如若还不够解恨,我手中刚好有他贪墨的证据。”
姚念舒望向他,戏谑道,“殿下如今待我这般好,我都快要忘记当时一见面就索我性命的人是谁了。”
他愣了愣神,语气有些委屈,“当初我因中毒失了神智,阿念莫要与我一般计较。更何况,阿念不是也未识出我吗?”
风吹动院里的竹柏,枝叶簌簌,有几片随风飘落,而后盘旋。
二人离的极近,风吹动了她的发丝,有几缕在他身上摩挲,带着她固有的香气。直到女子嗽声传来,他这才意识到风起,于是便接过一旁青芗手里的衣裳,披在了女子身上。
恰逢女子回头,二人四目相对,风吹影动,竟不知是谁的心弦被拨弄。
看向他时,这才瞧见他胳膊处的衣物被划开了一道,上面血迹已然干涸。姚念舒皱眉,沉声道:“你受伤了?”
他嘴角似是勾起了些许,只是弧度太浅;彼时女子又正垂头认真查看着他的伤处,自是没能注意到。
女子似是碰到了什么地方,他胳膊轻颤,而后收了回去。“无碍,只是破皮,不足挂齿。”
姚念舒没再理会他,扯过他另一边没受伤的手臂,转身朝屋内走去。不想她动作幅度太大,裴苏倦顺从地跟她走去。
姚念舒拿过裴苏倦备在屋内的药箱,而后示意他褪去衣服。裴苏倦还欲再与她周旋一番,脸上那潜藏的一丝兴意却是半分都不见得褪去。
“你如今有伤在身,还是叫青芗为我包扎吧。”
姚念舒瞪向他,语气不详,“你这伤口一夜未做处理,怕是要发炎,你就不能趁着我休息时叫大夫看看自己的伤处?”
而后,她放下手上的纱布,没再看向他,淡淡道:“也罢,你说的有理,那就叫青芗替你包扎吧。”
裴苏倦看她欲起身离开,面上有些着急。“欸…”
彼时姚念舒正背对着他,他没瞧见的是,她那勾起的唇角。
只听她悠悠说了句,“我究是有伤在身,方才在外站的时间长了,如今伤口竟有些隐隐作痛…”
她话还未说完,身后那人便蹭的起身朝她走来。
“要我扶你去休息吗?”
她未搭理自己,只看向一旁的青芗,“你家主子受了伤,却一夜未上药,你这下属竟是这般不上心?”
青芗听她训斥,将头埋低了些许。昨日他瞧见殿下受了伤,好心劝其上药,可殿下却视若未闻。
“罢了,你先去给那主子上药吧。”
见她不理会自己,只是径直走去了里屋,裴苏倦叹了口气。
姚念舒回到榻上,闭目理着思绪。如今她能安然处在裴苏倦身边,想来小雀他们也定被裴苏倦安置好了。
她手攀上腹处的伤口,敌人刺的并不浅,却也没贯穿至后背。她这伤口愈合的倒也挺快,行动时虽有隐隐痛意,但与自己之前受的伤相比,不值一提。还记得此前她经营药铺,一路受的多少同行眼红,暗中残害。
她收回了腹部的手,抬眼望向窗外,轻叹了一口气。路途耽搁,先前与落雪定在客栈相会,如今延误了些时,她倒是不怕落雪会坐不住。只是她此前来报那丫鬟状态不稳定,唯恐会生了什么变故。
思及此,她从榻上下来,走了出去。彼时裴苏倦早已包扎好伤处,正坐在桌旁看着什么东西。
听到她的脚步声,并未回头,“怎么还未休息多久便出来了?”
没理会他语气里那股道不出的韵味,只是看着他手上的纸条,疑惑道“大皇子这次回京竟未要任何封赏,只向圣上求了一道婚书?”
她又向下看去,果真是求的与游缨的婚事。“大皇子手握兵权,游家又执掌吉羽兵,圣上又怎会同意此桩婚事。更遑论林尚书一直以来都站在大皇子这边,又怎会愿意此事促成。”
裴苏倦手指轻点桌案,“你说得对,所以皇上并没有同意这桩婚事。除非,他交了兵权。”
姚念舒行至他身侧坐下,拿过杯盏,倒了两杯茶,一杯朝他推去,“可大皇子若交了兵权,怕是没人能与太子相左,圣上定是不愿的。”
裴苏倦端起杯盏,“是的,所以皇上给大皇子许了另一桩婚事,但大皇子不愿,竟在朝堂上公然抗旨,惹得龙颜大怒。”
“我倒真希望他二人能结成良缘,可叹命运弄人。”
“你的希望兴许真能成。”说着,他将手边另一张信条朝她推去。
摊开信条,姚念舒变了神色,似是有些生气。大皇子竟又私下去求圣上,还坦明他二人已有了夫妻之实。圣上虽无可奈何,终归却还是松了口,若他能叫游家主动交了兵权,便允了这桩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