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行这几天一直在期待梁开岁邀请自己,等来等去也没等到。
梁开岁到家沾枕头就睡。他薄薄的一个人,都不知道他怎么撑起来的这个工作量。
早上,朱一行冷脸给他挤牙膏。
晚上,朱一行直播完发消息过去要接他下班,梁开岁和小林没一个回他的,他一看时间这都晚上十点半了。
朱一行五六个电话打出去,火气一层加一层的往上叠。
“走,接人。”
朱一行喊上侯师傅去小林公司抓人。
写字楼的前台让他登记,小林公司的员工不让他进门。
朱一行又给小林打电话,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脑子一动,连上了小林的蓝牙音响。
小林正沉浸于自己的创作中,音乐声戛然而止。他俯下身,支棱着耳朵对着音响研究。
“林颐凯,把人送出来。”
朱一行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小林被吓得背后一激灵。他看看时间,这才知道大事不妙。一摸手机,私人号码上,七八个未接来电。
小林赶紧往工作室跑,领着梁开岁就往外走。
朱一行黑着脸站在大门口。
“你俩工作都挺沉浸啊。”朱一行看向他俩,“劳模。”
朱一行也没当着小林员工的面找他算账。他抓着梁开岁手臂进电梯,把人弄到车上。
“忘了看时间了。”梁开岁说,“不是故意的。”
“吃晚饭了没?”朱一问。
梁开岁心虚。
朱一行递上去夜宵,保温饭盒里是卤牛肉和一些洗好的水果。还有一牛皮纸袋炸蘑菇,蘑菇是低油的,还热着。
朱一行从车上找出来擦手的酒精和湿巾。
“能在车上吃吗?有油还酥得掉渣。”梁开岁问他。
“你能骑我头上吃。”朱一行没好气,“你身子刚见好,还低血糖啊,加班就算了,还不吃晚饭。你瘦得还有人吗?”
朱一行说完就后悔了,这死嘴,这么凶干嘛。
除了第一次见面,梁开岁没被他这么凶过。
梁开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明明是被人吼着长大的,现在朱一行凶一句他都受不了。
他怕被朱一行看出来自己有情绪,开始闷头吃东西,一个食物接一个食物往嘴里塞,他脸颊一下一下鼓着。
吃到最后,他把一颗青提留在腮里,假装自己吃出来肉了,让朱一行看着安心。
“对不起。”梁开岁道歉。
朱一行扭头看他,感觉心像是被拧了一下。他看看梁开岁含着青提的侧脸,看看他手上干干净净的饭盒,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错了。”他拿纸巾给梁开岁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干净,“我对仙子这么凶,让天上降雷,劈我天灵盖。”
“你别乱说话。”
梁开岁听不得不吉利的话,他又端着朱一行的圆脑壳看了看,这血肉做得脑袋,哪经得起这个。
朱一行借机拿脑袋拱人,往人怀里钻,他紧抱住梁开岁。
“你身子这几年不好好养着,万一落下病根,老了多遭罪啊。”朱一行和他商量,“你别总这么急,细水才能长流。”
梁开岁说:“有ddl的,不等人。”
梁开岁跟他讲。
“这个甲方可神秘了,一次修改意见都没提过,我想提前一周弄完,留个等反馈的时间。”
他问朱一行:“这人财大气粗,光投资还不插手设计,会不会是个煤老板啊?”
朱一行抬眉反问他:“现在挖煤还赚钱吗?万一是我们这行,做自媒体的呢。”
“可能吧。”梁开岁把脑袋靠在朱一行肩上,“反正感觉是个好人。”
“再怎么说,还是身体要紧。”朱一行说。
梁开岁告诉他:“有好多伤的比我还严重的同事,恢复得不如我就出来赚钱了。”
“哪这么多受重伤的啊?”
“有的,有很多的。”梁开岁说,“伤口深得能见器官。”
朱一行不明白了,小林这公司是做潮牌的,又不是卖军/火的。怎么还能有这么多受重伤的人。
梁开岁靠着朱一行,放松下来便感觉到了疲惫。不仅仅是工作本身累,处理人际关系也累。
刘师傅总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劝他改了“毛病”。他拒绝多了,两人关系越来越僵,工作间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我之前是不是太依赖你了?之前参与的明明都是我不擅长的项目,反而很自如。离了你,就处理不好职场上的关系。”
朱一行不要他想这些。
“红猪结构扁平的跟个烙饼一样。廖总二次创业,愿意跟着他的都是真兄弟。”
“开心姐那是成熟团队。就算难免摩擦,也不会在你面前吵。”
“你现在和同事处不好就不处。”朱一行说,“你的目标应该是完成你的作品。”
朱一行捏住梁开岁的手。
“你是做创作的人,要好好宝贝自己的情绪。”
“反正这次是短期的,一次性关系。”
梁开岁忍不住问他:“那我们的关系呢,还会变吗?”
“应该不会了。”朱一行说。
朱一行的意思是,梁开岁要是不打算结婚,他们应该不会结婚了,可以就这么一直做恋人。
梁开岁却以为“应该”二字,是他对这段感情也不确定。
朱一行觉得和梁开岁过一天,就多拥有了一天。梁开岁觉得和朱一行过一天,就少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