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急诊科,我陪着他完成了左臂的检查。所幸,正如我触诊时所判断的,骨骼没有明显的断裂线,但软组织挫伤和肿胀相当严重。急诊医生做了加压包扎,开了活血化瘀和止痛的药物。处理完这一切,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兴许是因为没能保住他眼睛的愧疚,兴许是对他只身一人无人照顾的担忧,我看着他脸上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虚弱,那句“你暂时住我家吧”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我口中说了出来。
他显然愣住了,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嘴唇嗫嚅着想拒绝:“不不,沈医生,这太麻烦您了……”
“你现在这样,一个人肯定不行。”我打断他的推辞,语气尽量平常,“我家有客房,东西也齐全,等你手臂好点,熟悉了环境再说。”我搬出最实际的理由,试图让这个邀请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医生基于现实的考量,而非一时冲动。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耳根似乎有些发红,低声道:“好……还是麻烦您了,沈医生。”
回到我那不算太大的公寓时,天已蒙蒙亮。我给他找了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领他到客用卫生间门口。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沈医生,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这是他在努力维持残存的自尊,便没有强求,只告诉他东西摆放的位置,然后退到客厅等待。
里面传来缓慢而略显笨拙的声响,水声断断续续。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轻轻拉开。他换上了我给他的宽松T恤,头发微湿,身上带着清爽的皂角气味,但神情却比之前更加疲惫,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耗费心力的工程。
“卧室在这边。”我指引着他。
他点点头,凭着记忆和我声音的方向,缓慢地向前摸索。我的卧室门开着,他径直朝着床的大致方向走去。然而,没有视觉的辅助,他的路径产生了偏差。
我正站在床边整理被子,看到他直直地朝我这边过来,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既没有出声提醒,也没有向旁边让开。
下一刻,他的小腿胫骨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我的脚踝。
“呃!”他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我下意识伸手去扶,但他下坠的势头加上我猝不及防,结果是我们双双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他几乎整个人栽进了我的怀里,额头抵在我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颈侧,缠着绷带的手臂下意识地攥住了我腰侧的衣服。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