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巡避开了李聿燃的目光,侧身从李聿燃身边走过:“别站在那儿,进来。你这是刚下飞机就过来了?有什么事?”
李聿燃道:“找你吃饭,不行吗?那天我赶飞机,我们还差顿饭没吃。”
巢巡只觉哭笑不得,斜眼看他,微微一哂:“你也是马上要火的人了,还差我这一顿饭啊。”
李聿燃没解释也没辩驳,笑了笑。
“你不一样。”
他这几个字的语气太过认真,巢巡听得一呆,目光在李聿燃脸上停了两秒,那颗眼下的痣忽地轻轻一颤。
他没再接话,只是继续往屋里走,也不知道在和谁赌气,一把拉开衣服上的拉链,胡乱抖了抖,把外套丢在了沙发上。
李聿燃跟了进来,边走边摘下帽子,露出被压得略微有些凌乱的短发,抬手捋了把,刘海散开,露出下面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扫了眼巢巡,视线停在这人露出长袖的一截手腕上,白得晃人。
让人有点想捏在手里。
李聿燃咳了声,逼自己移开目光,也把外套脱下递给了巢巡,状似随意的问:“扭伤,后来怎么样了?”
“……”
巢巡转身,淡定道:“没事儿,小问题。”
他手上慢条斯理地整了整两人的外套,听见李聿燃说了声“那就好”,好像是相信了。但他知道李聿燃并没有。
尽管他背对着李聿燃,却能感到一股无形的视线一点点朝他压过来,含着怀疑,或许还有别的东西,那视线顺着他的身体往下走,一点一点,直到脚踝边。
他呼吸快了几分,忽然扭过头来,瞪了李聿燃一眼:“看什么呢。”
李聿燃收回目光,一摊手,语气竟然有几分无奈:“别理了。我现在很饿,能吃下一头牛的感觉……我们现在出门吃饭怎么样。”
巢巡没睬他,转身绕过这人往厨房走:“不想出门。中午我家煮饭阿姨有来过。”
“嗯?”李聿燃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自己憋不住笑了,“所以你就打算拿剩菜招待我?”
巢巡冷冷道:“不想吃?那你走呗。”
“别别,我没说不愿意,就在家里吃吧。”
“家里”两个字一出,整个屋子突然安静了下来。
李聿燃抬眼,看见巢巡站定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感觉巢巡好像比他印象里的更单薄。
于是语气更软。
“我真的很饿了。你家冰箱还有多的食材吗,不够就再做两个菜。”
巢巡这才动起来,推开移门,进了厨房,又深吸口气,道:“说的这么轻松,你来做?”
“没问题。等着,我待会儿给你露一手。”李聿燃道,“我也是很早就一个人出来打拼了好不好?”
巢巡淡淡“哦”了一声,似乎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却转身打开了冰箱门,冷气弥漫而出。
“有点热。”他心想。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竟然也不觉奇怪。
“……中午我助理过来和我一起吃的,所以菜做多了些。”
“林助理?我好久没见他了。”
“不是,小林已经辞职了。新助理还没招到,我先找了个朋友顶一阵。”
“男的女的?上次录节目我好像没见到,他没一起来?”
“女生,我朋友的妹妹。上回她正好有事儿回学校,人家还在念书呢,对这圈子好奇,想来我这儿看看。”
李聿燃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莫名奇妙就想起了上次那位医生朋友。他刚刚就察觉巢巡似乎是故意避开了脚伤的话题,现在又想起来,进门时明明看见巢巡手上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现在那东西去哪儿了?
李聿燃的眼睛变得深沉了些。
他不动声色打量了眼玄关,道:“你家厕所在哪儿?我先去洗个手。”
“左手边。”巢巡头也不抬。
玄关的另一边,最近的那扇门就是厕所,李聿燃扭头就看见了。他走过去,却在经过玄关时顺手拉开了立在那儿的橱柜。
柜门质量一流,无声无息地打开了。李聿燃往里一扫,见那只塑料袋显眼地躺在里面,因为主人匆匆把它塞进去,几盒药散了出来。
他摸出一盒,看了眼药名,眉心拧起又松开,神色一暗。
等他重新回到厨房,巢巡正在料理台前清点食材。
上周因为上节目临时挑染的头发已经褪去彩色,厨房的光打下来,照得巢巡的发丝有些金灿灿的。
巢巡弯着腰,薄薄的长袖贴着背脊,细而直的长腿支着,臀线紧俏。
李聿燃深吸了口气。
他的动静很小,按道理说巢巡轻易发现不了才对,不过巢巡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淡定道:“感冒了?”
“……没。”
“中午剩下一素一荤两个菜,还有锅排骨汤。再做点什么?能用的我已经拿出来了,你看看吧。我来煮饭。”
李聿燃靠近了些,低头:“做个地三鲜和麻婆豆腐好了。土豆好像不够,还有吗?”
“那边,最下层那个抽屉里。”
李聿燃依言走过去,顺手从一边的挂钩上取下深蓝色的围裙,展开一看,上面印着个粉色的hello kitty。
“你还喜欢这个?”李聿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