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太兴奋了,忘了说。那什么,上周我去录节目,从舞台下来的时候受了点小伤。”
“什么?”宋岑愕然。
“脚崴了,现在还在修养。”巢巡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吧。”
他垂下眼睫。
风更大了,从阳台外卷着雨丝刮进来。
巢巡在风声和雨声里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本来说不怎么严重,好好休息就行。不过我今天去医院复查,医生又改口了,说还得再观察看看。”
“这什么医生啊,到底靠不靠谱?”宋岑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再观察,这是什么意思,是好是坏?会影响你之后吗?”
“我一个唱歌的,能怎么影响?”
宋岑迟疑了下,似乎觉得巢巡说的有些道理:“那你经纪人……知道这事了吗?”
他说的含蓄,巢巡却听懂了。
巢巡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些:“丘朗知道我受伤了,那天他陪我一起去的节目。不过……今天的复查我还没和他说,明天正好和巡演的事一起说吧。”
对面的宋岑显然还有顾虑,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缓了口气:“行吧,那我等你消息。复查结果出来了也跟我说一声,身体最重要,听懂没?”
通话很快结束了,巢巡却站在那里没有动,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他握着手机的手有些轻轻地发抖,因为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指节已经有点僵住了。
雨渐渐变大,巢巡虽然已经躲到屋檐深处,衣服袖子依旧被雨水洇得有些潮。他还在发愣,突然听到身后的玻璃门发出咔一声响动,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
巢巡转头,看见李聿燃先探出了半个身体,然后整个钻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对方高高撸起的两只袖管,一双结实的小麦色手臂随意露在外面,这人似乎不知道冷的。
阳台里的空间本来不小,但李聿燃一米九的个头,在这里挤着,姿态就有些畏缩了起来。巢巡看着他施展不开的手脚,不知为何忽然心情好了些。
“电话打完了?”青年那双漂亮的眼睛看过来,落在他透着湿意的发梢和衣角上。
“还站在外面吹冷风做什么,想心事?”李聿燃说着,一把拉住巢巡的手臂,感觉触手又湿又凉,“发什么呆?快进来。”
巢巡没反抗,顺着他的力道回到温暖的客厅,好像是回到了安全的巢穴。
“岑哥的电话嘛,不小心聊得久了些……”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忽然觉得嗓子有些痒,掩着嘴咳嗽了两声。
不会吧,隔着电话感冒也能传染?巢巡有些无厘头地想。
李聿燃眉头皱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摸巢巡的额头,刚蹭到一点温度,巢巡就偏头躲开了。
“别,就是吹了点风。”巢巡勉强笑笑,“我头发上是不是有些湿?外面下雨了……”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看了眼餐桌,那里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一不小心这么晚……你真的把碗都洗了?也太……”
“巢巡。”李聿燃忽然出声打断他。
巢巡一顿,抬眼看去。
李聿燃看着他,神色是前所未有地认真:“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我不能知道,是吗?”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巢巡怔怔看着他,瞳孔一缩。客厅的灯光似乎有些刺眼,太亮了,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所有的秘密仿佛都无处藏身。
李聿燃也低头看着巢巡。男人的眼皮很薄,透着一种浅浅血色。灯光下,他那双有些浅棕的眼珠看起来真是清澈无辜极了,还有那颗很小的痣……在眼睛底下又抖了抖。
男人无辜道:“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明白。”
“你不明白。”李聿燃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却表达着截然相反的意思,有不满,还有……一些复杂的东西。
巢巡在脑海里搜寻了下。印象里,他认识的李聿燃脾气一直不错,初遇那晚的“牙尖嘴利”好像只是一种幻觉,他从没在私下里见过李聿燃生气的模样。
至于那些屏幕里的表演,和眼前的人更是两回事……不然他也不会生出那种感叹,原来演员真的可以是台上台下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他就这样又魂游天外了,这副样子看得对面的李聿燃很是无奈,却拿这个人没有什么办法。李聿燃重重呼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把自己的头发,忽然转身往大门口走去。
巢巡一下子回过神来:“……等等,这么晚了,外面还下雨……”
李聿燃头也没回:“你以为我要走?”
巢巡怔住。下一秒,他看见李聿燃一把打开了玄关处的橱柜,从里面拎出一个白色塑料袋。
他僵住了,看见袋子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但上面仍然清晰可见“临江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大字。
李聿燃冷着脸,一步一步走回到客厅,把塑料袋甩下。啪莎一声,里面滚出来几盒药、病历本,几张白色的单据和小票也洒了出来,静静摊在桌上。
“给你个机会,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