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可以现在拿了放在玄关那儿的车钥匙，然后快点走。”

李聿燃一噎。

巢巡伸手，按在客卧的门把手上，扭过头挑衅地看了李聿燃一眼。微微上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选哪个？”

半小时后。

淋浴间里的热水开在最小一档。水流拍打在瓷砖上，玻璃门升腾出朦胧的雾气，氤氲了整间浴室。

水流与白雾之下，一具健硕的身体若隐若现。

几秒钟之后，水声停止。

李聿燃推开玻璃门，坦荡地走出来，顺手拿过放在边上的一次性浴巾，将身上的水珠擦了擦。

镜子里映照出他的躯体，肩背宽阔，肌肉紧致，线条干净利落，带着野性的锋利。

李聿燃伸手拎起一边的干净T恤，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宽松的码数意外地合适。

他想了想，扬声问：“巢巡！我的外卖到哪儿了？内……那玩意送来没有？”

巢巡正靠坐在沙发里，没受伤的那只脚盘起，一只手拖着下巴，另一条腿上搁着一块用来擦头发的灰白毛巾。

客厅里已经熄了顶灯，只留下那盏昏黄的小落地灯。

手机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恒：诊所地址发你了，这是医师的名片，你先加他吧，直接和他约时间就行。】

巢巡动了动手指，发过去一条“感谢”。

他心里正有些乱，忽然听到李聿燃从浴室里传出的动静，觉得耳朵一热。

“你吵什么！我看看。”

他退出绿色软件，点开另一个黄色的app：“快了，估计还有十分钟。”

“……还有十分钟？”

李聿燃站在浴室里，看看拿在手上的衣服，又看看自己的身体，沉思了一会儿。

“我洗好了。”

几分钟后，李聿燃出现在客厅里。

“……什么？”

巢巡还在沉思，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转头，目光就落在了李聿燃穿着的那件宽大T恤上。

这本来是他的衣服。当然是新衣服，别人送的，巢巡从来没有穿过。因为版型太宽松，他穿起来不像个样子，于是就收在了衣柜深处。

没想到李聿燃穿着倒是正好，不宽不紧，仿佛本来就给他准备的一样。

巢巡的视线无意识往下落了落，突然反应过来，脸上显出一抹尴尬。

“喂，你……你！东西还没到呢，你现在不会是挂空挡吧？”

李聿燃撇他一眼，撩起t恤下摆，露出下面自己的裤子，语气平静。

“挂了，我自己的衣服，怎么？”他挑了挑眉，“我没什么怪癖。”

巢巡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谁让你非要我先去洗澡。”李聿燃说，然后他看到巢巡腿上放着的毛巾，“行了，你去洗吧。”

巢巡起身，把毛巾递过去：“拿着，自己把头发擦擦干。”

李聿燃啧了一声，伸手接过来，嘴里嘀咕：“……规矩可真多。”

“你现在话也不少。”巢巡扫他一眼，然后自己往浴室的方向去了，“好了，晚安。忙了一天……等会儿你的那什么来了，拿了东西就快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聿燃揉了揉鼻梁，看着他的背影：“你拿着手机去洗澡？把手机留下啊，我也好看看我的外卖还有多远。”

巢巡却不理他，推开浴室的门，啪嗒一声关上了。

好在没过几分钟，玄关的门铃就响了。

……

十分钟后，穿好新内裤换好睡衣的李聿燃躺在不属于自己的床上。

被褥和枕头干净松软，他闻到一股好闻的淡淡清香。

李聿燃把双手枕在脑后，慢慢闭上眼睛。

巢巡家显然是有人定期打扫的，所以巢巡自己可能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但对李聿燃来说，这香味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也许是兴奋，也许是得意。

这是巢巡的家，巢巡的卧室。虽然是客卧，但四舍五入也就是巢巡的房间，没什么差别。

李聿燃的思绪忍不住飘远。

巢巡家的隔音效果不错，关上门之后他其实听不见浴室里的动静。但他根本不需要听水声，也能自己想到现在浴室里的情景……

算了。

他感受到自己身下涌起的躁意，皱了眉。强迫自己想点别的，过了一会儿，开始在心里默默数绵羊以分散注意力。

确实是太累了，昨夜李聿燃几乎没怎么睡。

于是没过一会儿，他就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巢巡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收拾完一切的巢巡熄了灯，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靠坐在床头，一只脚支起，脑海里满是翻滚的念头。

一会儿看看屏幕一片漆黑的手机，一会儿看看自己的脚踝，一会儿脑海里闪过姚恒，一会儿又……想起李聿燃。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巢巡默默拿过床头柜上的一杯白水，拧开那一小瓶药，倒出一粒，喝水吞了下去。

夜已经深了。

他熄灭床头灯，让自己进入沉默的黑暗中。

是该睡了，巢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