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五到十分钟,避免摇晃或移动。
两条线表示怀孕,一条线表示测试无效。
结果是——
“原来只是生理期推迟了啊,真是吓一跳。”
虚惊一场后把验孕棒收好扔掉,看了眼时间再不出门要赶不上电车。
婚礼过后还没来得及找那对新婚夫妻秋后算账,和律所约定好的时间就催促我立马动身返回大阪。牛岛若利在第二天又来过家里,但我已经提前告知父母自己宿醉头痛不想见人,于是直到两个月后的今天也没有再见面。
弄得一团糟的床上用品被我塞进洗衣机,对母亲谎称“喝醉后吐了一床”,以此为由进行了大清洗,好像只要经过洗涤剂和柔顺剂的清理,再被宫城的太阳暴晒,这意料之外的变故就和彼此的□□一样冲进下水道。
期间不是没有收到过牛岛若利的信息和电话,但只要没到不得已面对面的程度,都可以故作无视或是敷衍过去。更何况世界级比赛关乎排名与奥运资格,身为主力的牛岛若利不能分神来处理这种事。
虽然逃避可耻,但眼下也是一种办法。
从浴室出来,回家路上买的便当已经热好了,来不及吹干头发,胃就叫嚣着催促我拿出一次性筷子准备开动。
手机提醒收到新消息,门铃也同时响起。我按亮屏幕,先前未读的来自前辈的群发邀请,新收到的来自奈美,大概又是抽选落选之类的话。
权衡之下我选择去开门,这个时间不太会是推销员也不可能是管理员,知道我住址的人屈指可数,说不定是宅配员,那就是奈美给我寄东西了。
“晚上好。”
过于高大的身穿运动服的“宅配员”牛岛若利正站在门口平复起伏的胸口,手里拎着看起来很讲究的袋子。
我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慌乱地想要关上门逃避,却被他伸出胳膊挡住。
“听我说几句话,拜托你。”他的语气难得带上急切,我不能就这样赶他走,更不能伤到他珍贵的左臂。
没有适合他的拖鞋,只好让他赤脚进门,原本的一人独处演变为尴尬的再会,没等我问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主动坦白是去问了奈美。
所以那条新消息是要提醒我吗?到底是她拖延还是牛岛若利动作太快啊!
“抱歉我这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好在新买的乌龙茶姑且还能充当门面,给运动过后的牛岛选手润润唇,“你来得不凑巧,我正准备吃饭。”
他看了眼我刚吃一口的便当,默默地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还热着的、附近经常客满的鳗鱼饭放到我面前:“请。”
“不用了,我有这个……”
“请。”
看得出他不准备放弃了,事已至此不吃白不吃,但这样会辜负我辛苦抢到的折扣便当。
他察觉到我的犹豫,把我面前的便利店便当拿到自己前面:“我吃这个,可以吗?”
“没关系吗?现在这个时间……”
“没关系的。”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像是证明决心一样快速拆开多出来的一次性筷子,说着“我开动了”然后自己吃起来。
安静但并不沉闷的氛围,如果不是每次都对他竖起尖刺,这才该是我们之间的相处氛围。
虽说从小被教导要食不言寝不语,但奈美可不乐意,高中时最喜欢的事就是午休时间和朋友们一起吃便当,听热恋中的友人分享恋爱小事或是大吐苦水,久而久之这种礼仪习惯变得只有在年节回家时才会捡起来。
手机静悄悄的,还没有收到那个女人的通知,之后绝对要打爆她的电话。眼下心里的疑问只能从当事人口中获取,我装作不经意地开口:“牛岛,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抬起头,把口中的食物好好地咽下去:“身体没事吧?”
“正常运转,怎么了?”
“因为你不接电话,也选择性回复消息,冒昧向佐仓要了你的地址,”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她说,你怀孕了。”
米饭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但嘴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咳得惊天动地的时候牛岛若利递过纸巾。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用比以往更快的手速调出和佐仓奈美的聊天界面,从对天气的抱怨上滑到忘记丢可燃垃圾的时间……不对,还要再往前些,找到了!
[以防万一买了这个。][图片]
[奈美亲:???等下等下、那个若利居然留在里边了?!]
[……呜哇怎么还要等这么久,快要迟到了啊!]
[奈美亲:五分钟到了,结果怎么样?]
[奈美亲:喂————]
[奈美亲:你说句话啊!!难道真的——]
[真让人火大,又有人身事故了。刚才还有人趁乱猥亵被抓个正着,已经乱成一团了。]
啊,从这里开始就歪到抓痴汉的事上了。
记忆复苏,只好立马解释因为我的遗忘造成的误会:“没有,我没有怀孕。”
牛岛若利卡顿了一下,消化完我的告知,松口气的神情里居然被我看出点失落:“这样吗……我会负责的。”
“不,你没听到吗?我说没、有、怀、孕。”
“我知道。”他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从我手中拿过收拾好的空包装,起身来到门口,“今晚打扰了,垃圾我会帮你带下去。之后还能联系你吗?”
居然真的只是来送晚餐的吗?!虽然还误解了什么。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很忙、非常忙、不一定及时回复就是了。”
他站在门口低头,眼神在玄关的暖灯下变得温柔起来:“没关系。那我可以邀请你去看比赛吗?下周有和Jackal的开幕战。”
怎么回事,突然旧交情大爆发了?
“唔,再说吧。我不确定那天有没有时间。”
牛岛若利像堵墙一样竖在玄关灯下,好像还有别的话要说,在我以为他终于要出门的时候,话题跑到了未曾想过的一边:“你的头发还没吹干。”
“啊……我待会儿会搞定的。”
裹着毯子坐在床上,我盯着面前手机上的来自牛岛若利那条[最近都是雨天,请保重身体。]翻来覆去捉摸不透。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的关系不管怎么想都是要避免见面的,我表面上不喜欢他,他对我大概也不是什么“喜欢”,为什么要执着于听老古板的话结婚呢?
疲惫的大脑快要达到运转极限,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等身玩偶压在腿下试图把血液全部供给大脑。
毕业前的谈话没能顺利结束也没讨论出结果,不、他那时就不对劲了。虽然当时是给他台阶下,但我没想到真的会在奈美的婚礼上重逢,牛岛若利是不会拒绝别人的邀请吗?真是无药可救的木头脑袋。
我承认自己对他还有喜欢的心意,但同时存在的还有长久以来滋生的淤泥。谁会喜欢这样心口不一的人呢?
“是这样的,因为这位先生说自己遭到骚扰,所以、所以请你配合我们!”
看上去刚从警察学院毕业的新人巡警正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份心情我能够体会,虽然我也不过是个新人律师,但请不要把“来工作了!”的表情这么外露。
是时候出示律师徽章……不,这东西没用吧?
解释了我拜访的目的,出示能够证明身份和需求的资料,一老一少两位警察终于理解了来龙去脉,甚至想要热心协助。
“下午好,我顺路过来看望……哎呀,在工作吗?”
身穿黑色套装的男人拎着车站那家大人气可丽饼从交番门口探进头来,发现我的存在后才收起满身的随意走进来。
身高体格看起来和牛岛若利不分高下,下意识地就被我擅自认定为如果去做运动员的话也会有所成就。脸称得上不错甚至十分俊朗,笑眯眯又有点电波系的举止像某个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