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政课。”他换好鞋在玄关等我,和第一天进门的状态完全不同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记得吗?”
“偶尔也会和室友轮流做饭。”
“这样啊。”
检查门窗是否关严以防漏雨,厨房灶台电器也已经关好,在玄关换好鞋,他的目的地是车站,我是律所。
左右邻居仍然闭门不出,记得是附近的大学生,好像还没有恢复通学。牛岛若利撑伞替我挡住飘进来的小雨,等我锁好门一起出发。
要不要给他备用钥匙……准备抬起小小的招财猫石雕的手停在半空,犹豫再三,只是把雕像扶正。
还没有彻底相信他。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对他说走吧。
车站和律所的方向相反,这也意味着我们在公寓门口就要分别。即使已经有了男女朋友的身份,说到底也还没有什么真实感——早上看到他在厨房忙碌的时候除外。
算了,反正等他从宫城回来,新赛季也要开始了,今年各个俱乐部转会的外籍球员实力不俗,Adlers想要重返冠军也面临挑战。至于见不见面、这段莫名其妙开始的恋人关系会如何发展、又如何断掉也都无所谓了,仓促定下的关系经不住时间的。
恋爱就是这么一回事,就算看过再多的少女漫画,现实也不会因此变成少女漫画的世界——
这样想着的时候,肩膀被轻轻揽住,沾染上我的香水味道的健壮身躯凑近,去年夏天我带着满身酒气亲过他的喉结,现在轮到他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一吻。
这样的身高差是不是太便宜他了?只要低下头就能碰到,顺便把我的窘迫模样看了个彻底。
“干……干什么?”我拽住包带和他拉开距离,心想从前很讲究社交距离的牛岛若利到哪里去了。
“出门吻。”他想了想,又补充说,“天童教的。”
除了午饭时间拿出便当时,前辈一跃而起八卦地问我这是男友便当吗,不等回答又开始消沉自己都没有,和下午时分收到牛岛若利安全抵达的信息,其他事情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重新回到独居的一周里,最开心的事莫过于工资到手,立马把轮休的崎山喊出来,为了之前的事请客道谢。一如往常拜托他把我送回去的时候,这次却把我扔在玄关就要关门。
“你这个无情的人!你以前都是把我丢到有地毯的地方!”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我的吵闹亮起,照亮了靠在门口亮着屏幕的手机的警部先生。他的良知尚存,还记得帮我把包挂起来,但也仅此而已。
“若利君你听到了哦,她就是这样无理取闹的醉鬼啦。处理这种闹事者的时候果然还是要通知家里人啊。”
听到那个名字,我立刻警觉起来,和感冒痊愈一起被故意忽视的交往关系一球打破醉意。甩掉高跟鞋两步窜到他面前,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肩膀:“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喔——”他晃了晃通话界面,“和别人的女朋友一起喝酒当然要报备一下,不然会显得我很卑鄙呢。”
虽然我已经提前和牛岛若利传过讯息说过这件事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和离开前没什么区别,沉稳地和他道谢。直到电话挂断,我才有机会抱怨:“到底谁和你是好朋友啊?”
“当然是你咯。”他打了个响指,冲我挤眉弄眼。
“你什么时候跟若利交情那么好了?”
“因为若利君好像不太习惯察觉到女孩子的敏感心思呢,勇者大人好像也没什么自信的样子……不过,虎的签名T恤我会好好珍藏的。”
“你这堕落警察。”
牛岛若利回大阪后直接回到了俱乐部,再次见面是在晨间体育新闻上。
跟在NPB新闻后面接受采访的,是在为新赛季开幕赛做准备的牛岛若利选手,。被记者问到休假时做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想了一下:“因为台风的到来没能做许多训练,可以说彻底地放松了。”
休息吗?睡地板也觉得放松吗?
来不及为这段关系操心太多,工作的事又把我扔进滚轮里连轴转,据前辈说律所想要跻身五大所,所以十分关注现在的效率和口碑。
话虽如此,但平安夜还要陪当事人的孩子在交番等人来接,这难道也是口碑的一部分?家庭矛盾什么的我还能够理解,毕竟老家那边还在坚持让我新年带那位职业组社畜回去拜访,谁要做这种事啊。
“喂,我说得对吧,那个谁。”
所以说十几岁的青少年最烦人了,实在懒得跟他计较,趁他还在抱怨迅速把人关进后排拜托司机送他回家。来年要变成高中生的人喊着“反正你也是一个人过吧”,上了车还要按下车窗想再说几句废话,被司机一脚油门带走。
真麻烦,但更讨厌的是被这种家伙嘲讽了。
上个月奈美说会甩下老公来大阪陪我过新年,至于会不会实行仍然存疑,毕竟她最喜欢给人“惊喜”。
总之先找个地方吃晚饭……这样想着,路的那边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AD和立花的比赛吗?
好像稍微理解了上司的丈夫来接下班,下楼前要在镜子前整理一下头发的心情。不过现在也没有镜子,再说我所有样子都已经被他见证过了,于是无所谓地向他走去。
“你怎么在这里?”
牛岛若利摘下自己的围巾,替我围上后又熟练地打了个好看的结:“休息日,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某位内部人员泄露的消息。
并肩走在去车站的路上,圣诞歌和擦肩而过的情侣们炒热了周围的氛围,我忍不住低头去看重炮选手的胳膊。
稍微挽一下应该很正常吧?虽然还有疑虑,但怎么说也是男女朋友。
手掌刚贴上小臂,他就从口袋里伸出手。不等我开始“要被甩开了”的后悔,下一秒温暖的掌心贴合,又被带进温暖的大衣口袋。
牛岛若利低下头:“你的手好冷,我们早点回去吧。”
被突如其来的温情击中,等回过神来已经来到他常光临的小店,温暖了饥寒交迫的胃之后又继续牵起手回家。
离车站只剩一个路口,但距离更近的是偶然发现的、位于同一侧的Love Hotel。
要那么做吗?虽然这份感情没那么纯粹,但既然是送上门的心仪已久的高级和牛,就算之后大概率分开也很难再遇到这种高级货了吧。
绿灯亮起,迟疑地迈开步子,但身边的男人像雕塑一样巍然不动。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地抬头,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
“送你回去的话,就要说再见了吧,”他避开我询问的视线,“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这是……ACE球?!
“要找个暖和的地方吗,若利?”
客满还是挺打击人的,毕竟是平安夜,地理位置优越的爱情旅馆自然生意火爆。
结果还是尴尬地回应着聊天回到家。
牛岛若利再怎么说也是个健全男性,一定也有那种需求的对吧?这是人之常情罢了。但是走进去的时候他不自觉握紧的手还是令人在意,在紧张吗,还是抗拒?上次完全是一片混乱,这样会不会太主动了点?
咔哒一声开锁,还能够感受到身后人的强烈存在感。
“那个……若利,要进来坐坐吗?”
和那句“打扰了”一同进门的是热烈的吻,身体靠在门上,宽大的手掌托着我的后脑勺以免磕到,同时调整角度防止我仰头太久脖子酸。
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忘记锁门,但他突然停了下来。
走廊里路过隔壁的大学生们,大概去参加了圣诞活动,一群人吵闹着开门进屋。沉重的呼吸声贴在耳边,牛岛若利在忍耐:“对不起……因为太可爱了没能忍住……”
我这人一向性格恶劣。
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努力踮起脚去亲吻下颌线和喉结。即使是主动的一方,对于调情却并不上手。
“无需忍耐哦若利……”
理智完全蒸发掉了,明明想正常发展的,趴在宽阔胸膛上的我不禁这样想。如果不是盒子空掉,凭他现在的体力大概还能继续。
真可怕啊,现役。
垂在脸侧的头发被轻轻挑开,带着薄茧的指尖从肩头滑到腰间,把堆在那里的被子拉了上来。
牛岛若利的声音带着胸腔共鸣:“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正常的自用。”
他不说话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这个反应反而戳到我的笑点笑个不停。头顶被轻轻拍了两下,有什么碰了碰我的头发。
“我能问个问题吗?”他的嗓音比之前更低了。
“若利请说。”
“做那个的时候……你在想的人,是我吗?”
哎呀,突然开窍了吗?
他没等我的答案,又继续说下去:“抱歉。”
“怎么又道歉?”我转过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之前说过我会负责,结果也没能履行。”
“若利责任感真重呢,”我把下巴搁在他的锁骨下,“你情我愿的事……”
就算之后分开也最好不要再有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