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羽鸿被这一嗓子唬住,终于镇定下来,却始终有点心猿意马。穆雪英察觉了他的游移,也懒得再废话,拉着他席地坐下,继而直接打开了木匣——
这是一把剑。
“当年他离开之时,把它留在了这里。”穆雪英道。
“此剑名为,雪锋。”
长剑出鞘,刹那间满室银光辉耀,如同天际清冷的月光,又好似覆盖天地的白雪,一阵凛冽之气随之袭来,带着冰封万物寒意,驱逐了世间所有混沌。
练羽鸿心头一震,彻底清醒过来,神情充满了不可思议,满心满眼都是这把绝美的纯白之剑。
“这真是……太漂亮了……”练羽鸿喃喃道。
穆雪英低叹一声:“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无法接受它,我以为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把独属于我自己的剑,可惜找来找去,发现还是它最趁手。”
练羽鸿闻言取下腰间青其光,银光映在纯青如玉的剑锋之上,折射出奇妙绚烂的色彩,二者交相辉映,华美绝伦。
“这就是独属于你的剑。”练羽鸿道。
穆雪英定定看着这两把剑,眼中不觉染上绮丽的流光,他说:“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到会有这一天。”
“还好你找到了我。”练羽鸿一手轻轻覆上穆雪英的脸侧,眼神无比温柔,“谢谢你陪着我,雪英。”
穆雪英蓦然倾身,张开双臂,抱住练羽鸿。
“当心。”
练羽鸿低声开口,将长剑轻轻推回剑鞘,穆雪英再也克制不住,揪住练羽鸿的衣领,继而深深吻了下去。
唇舌纠缠,穆雪英的动作稍有急切,一下一下克制不住地轻咬着他的舌尖,刺痛而带着难言的渴望。
练羽鸿伸手揽着穆雪英的腰,任由他将自己推倒,继而骑了上来。
二人亲得面红耳赤,练羽鸿躺在地板上,有点期待地看着穆雪英。
穆雪英怎会看不懂他眼中的情愫?返程一路风餐露宿,根本无心亲热,昨夜疲惫不堪,二人也只不过抱着蹭了蹭,更没想到一早就被虞瑱抓了现行,险些露馅。
横竖这里也不会有人来,不如……
穆雪英心里想得正欢,他一手撑地,身体不自觉前倾,几缕长发在练羽鸿颈间扫来扫去,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前衣领敞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几枚摇摇欲坠的纸团。
“这是什么?”练羽鸿抬手接住纸团,好奇地置于眼前。
练羽鸿的本意倒不是想偷看,恰好一枚纸团散开,露出了一个浓墨写就的“鸿”字。
“别看!”穆雪英猛然回神,伸手欲抢,却已经来不及了。
纸条展开,其上写着几个愤恨无比的大字:练羽鸿,我一定会杀了你。
穆雪英:“……”
练羽鸿:“???”
练羽鸿抬起头,一脸茫然震撼且委屈地看着穆雪英。
穆雪英无奈扶额,真不知是该直接一头撞死,还是先把练羽鸿掐死。
……为什么自从回家后,就老是碰到这种丢人的事啊!!
“我……你听我解释……”穆雪英嘴角抽搐道,“这确实是我写的,但不是现在写的……”
练羽鸿不由睁大了双眼,表情有点受伤。
“别这么看着我……”穆雪英一脸抓狂,“哎呀我真是服了!你自己看吧!!”
说着一股脑地抖出衣领中的纸团,赌气般地丢到练羽鸿头上,当然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把怀里的杂记本拿出来。
练羽鸿的表情十分复杂,他拈起一枚小小的纸团,将其抚平、展开,露出一行潦草的大字:
练羽鸿,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对手,你最好值得我等待这么久。
再往下看:
我会打败你,你的命是我的。
雨下了一整夜,哪里都去不了,你这个时候最好也在练武。
练羽鸿,等我打败你,我要浪迹天涯,再也不回来了。
练羽鸿、练羽鸿、练羽鸿……泛黄陈旧的纸张之上,写满了他的名字。
练羽鸿已经快不认识“练羽鸿”这三个字了。
二人对视,穆雪英“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看他。
练羽鸿:“…………”
练羽鸿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一定是穆雪英以前待在无味阁时无聊写下的,虽然早便知道他对自己寄望非凡,却实在想不到,这期待竟已深重至斯,化作如此深刻漫长的执念。
练羽鸿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思来想去,最后叹了一口气。
“想笑就笑罢!”穆雪英大声说,“我穆雪英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才不怕你呢!”
“你怕我什么?你不是要揍死我吗?”练羽鸿猛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可真是……笨得可爱!”
“你才笨呢!”穆雪英勃然大怒,猛地转过身来,作势要揍,练羽鸿则早有准备,一扯手腕,顺势将他拉过揽进怀中。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练羽鸿以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轻声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穆雪英眼神游移,到现在仍觉得很尴尬,“难道你觉得十几年来被人惦记着要打要杀很好玩?”
“过去的事,你很少告诉我,我只有靠猜,靠凑。”
练羽鸿道:“我到金宁后,才知道你有这些家人;来到穆家,才知你夜夜睡在无味阁;亲眼看见这些纸团之后,方知你有多么的需要我……”
穆雪英僵硬的身躯渐渐放软,脑袋不自在地动了动,靠在他的颈窝。
练羽鸿轻抚穆雪英的发顶,一下一下,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仿佛能够忘却所有的不堪与伤痕。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雪英。”练羽鸿说,“有什么话,你都可以告诉我。”
“你也是。”穆雪英趴在练羽鸿肩前,声音闷闷的,“有任何事,你必须告诉我,不然我就……我就揍死你!”
练羽鸿无奈道:“你怎么这么霸道?”
“我就是这么霸道,”穆雪英已然恢复了心情,声调不自觉地扬起,“你现在反悔也晚了!”
二人同时大笑,练羽鸿小腿一蹬,带动腰部一个旋拧,抱着穆雪英打了个滚。穆雪英不甘示弱,二人你一圈、我一圈,滚来滚去,最终滚到了被褥里。
“现在……这样是不是不大好……”练羽鸿心脏怦怦作响,呼吸亦带上几分颤抖。
“有什么不好?我是少爷,你得听我的!”
穆雪英色迷心窍,迫不及待地拉开练羽鸿的前襟,露出结实的小麦色的胸口。
练羽鸿亦抬起手,轻轻勾在穆雪英的腰间,腰带解开的刹那,穆雪英霎时感到前襟一沉,马上反应过来,一把捂住胸口,不敢再动。
方才旖旎欢愉的氛围转瞬即逝,二人对视,面面相觑。
练羽鸿显然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表情立时变得相当古怪:“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你怀里到底装了什么……有点硌人……”
穆雪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