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脚步逼近。
空气中弥漫着炙热的气息,呼吸都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而那也意味着——高考的临近。
整个校园都被某种无形的压力笼罩。
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都透着紧张,操场上奔跑的脚步声也显得急促短促。
教室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永不停歇,同学们低声的讨论声......课下的嬉闹,也变得稀薄、克制,像是被某种隐形的秩序约束。
我将自己沉浸在题海中。
数学公式、语法填空......它们在我的脑海中堆叠成无数层的浪潮,一层压着一层。
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拿起复习资料,直到深夜趴在桌上睡去。
日子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循环着——
像不知尽头的马拉松。
越是接近终点,心反而越发平静。
有一天下午,阳光透过教室的窗,跃动在摊开的卷子间。
我正在写数学题,笔尖却忽然停了下来。
想起了那天——时雨问我的那句话。
“如果我真的是怪物,你还会爱我吗?”
我依旧没能给出答案。
那一刻,我只觉得喉咙发紧,反问他:
“你怎么会是怪物呢?就算你真是妖怪,那也是好的妖怪呀......像电视剧里那种……最后都会救人的那种妖怪。你有没有看过电视剧或者电影,那些‘高高在上’的仙者才是反派,他们才是真正的恶。你这样只是被命运逼迫的——小妖怪,对吧?”
我记得自己说,
“即使你是怪物,你也是善良的怪物。”
想了想我又补充了句:“而且还帅气。”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我不是。”
他说。
我愣住,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很温柔。
“没什么,”他轻声说,“送你去学校吧。”
那天,风暖,天蓝。
我以为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高考那天,天晴。
阳光铺满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考场外,听着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四周都是学生——有人抱着书最后一刻死记硬背,有人低头踱步,嘴里不停地默念,也有人只是发呆,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即使再讨厌这里,它终究要过去了。
考试的铃声响起,像钟声。
当我走进考场的那一刻,阳光落在桌上,
那一束光让我恍惚地想起——梦里的森林。
同样的明亮,同样的热度。
考试结束时,阳光已经柔和下来。
操场上,树影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灰尘在阳光中翻飞,像被放生的我们。
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脚步慢得不像平日的自己,
要告别了。
有人在身后喊我的名字:“若溪!”
我回头,是彭程。
阳光洒在他肩上,他笑容干净,眼神里有少年特有的认真和不舍。
我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好久不见。”
他说:“是你太忙了。”
就这样,仅仅几句话。
他问我,放假后有什么安排。
我潦草地答着,心却飞往了另一处。
走出校门时,我回头。
教学楼、操场、树影、人声,全都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那曾经让我厌倦的地方,在这一刻显得温柔得近乎不真实。
一本读过无数遍的旧书——
终于,合上了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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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空气潮湿闷热,蝉鸣在午后树荫间层叠不休。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我午后的梦里。
家里很安静,安静得可怕。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常年不在家,偶尔打电话回来,也只是问一句“最近怎么样”,我回答“挺好的”,然后通话就结束了。
他们分居多年,也许哪天就会离婚吧。
等他们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不知道是否还会记得我这个女儿。
有时我会想,如果有一天他们都不再需要我,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街角无人认领的流浪猫,也很自由啊。
于是我开始胡思乱想。
想如果我消失,会不会有人察觉?
想如果我哭了,会不会有人看见?
答案显然都是否定的。
唯一能让我倾诉、让我感到自己还活着的,是那个——我的妖怪朋友。
时雨。
他是我世界里唯一的恒定。
我们仍然是最亲密的朋友,或者,早已越过了“朋友”。
我带着他去体会人类的一切。
我们走过城市的大街小巷——白天的街道被阳光烘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热浪。我们一起在路边摊吃冰粉,他第一次吃,露出近乎孩子气的笑。
傍晚的时候,我们坐在河堤上,看城市一点点被夕阳染红。风从远处的桥洞吹来,带着汽笛的回音与夏天的潮湿气味。
我总会在那样的时刻,觉得世界是温柔的。
有时候,时雨会突然消失——没有理由,也不打招呼。
起初我慌乱得几乎发疯,直到后来我们立下了一个约定。
每当我折下一片树叶,放在水里,若叶面微微旋转,那就代表他听见了我。代表他会来见我。
这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仪式。
一切都在缓慢而温柔地发生。
我们经常一起看日落,橙黄色的光辉在天边沉下去,每一次他都站在我身旁,风拂过他黑色的发,带着暮色的凉意。
光线一点点褪去,他便轻声说:“该回家了。”
我点点头,看他送我回家的背影,在昏暗的街灯下逐渐模糊。
而我,却已经在期待——
下一次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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