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傅!祖师伯!救我啊!”
虚竹大惊,慌忙朝着玄难等人的方向呼喊。
他这惶急无助的模样,配上他那张实在算不得好看的脸,在场众人反应各异。
原本无所谓的,依旧冷眼旁观;
原本嫉妒他得了机缘的,见状倒是心理平衡了些;
而少林寺众僧,虽面露担忧,但见苏星河并无恶意,且棋局既破,必有深意,只得高声道:
“虚竹,既来之,则安之,且随苏老先生去吧,或是我佛予你的机缘。”
虚竹眼见求救无望,苦着一张脸,几乎是被苏星河半拖半拽地拉进了山壁上那个幽深隐蔽的石洞之中。
丁春秋见虚竹进了那显然是逍遥派重地的山洞,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无崖子的传承,他觊觎已久,岂容一个无名小卒得了去?
他身形一动,便想紧随其后闯入山洞。
然而,“嗤”地一声,一道凌厉的指风破空而来,直袭他后心要穴!
同时,苏星河也冷哼一声,返身挡在了洞口。
丁春秋被迫回身迎战,出手的正是段延庆!
他受虚竹之恩,虽言两清,但此刻出手阻拦丁春秋,既是遵守某种无形约定,也是出于自身考量,绝不容丁春秋这等小人得势。
一时间,山洞之外,掌风呼啸,铁杖纵横,毒粉弥漫。
段延庆的“段家剑法”与一阳指力透过铁杖使出,诡异狠辣;
丁春秋的化功大法与星宿毒功阴损歹毒;
苏星河则从旁策应,逍遥派武功精妙绝伦。
三人战作一团,劲气四溢,飞沙走石,看得周遭众人心惊肉跳,纷纷后退。
生怕被卷入这当世高手的恶斗之中。
楚山南、花满楼和陆小凤也移步到了靠近山洞的安全距离观战。
陆小凤看得啧啧称奇,摸着下巴上的“眉毛”道:
“这星宿老怪武功诡异,段延庆悍不畏死,苏老先生底蕴深厚,真是好一场龙争虎斗……”
花满楼亦是看的饶有兴致:“确是凶险万分。”
而楚山南的注意力,却并未完全放在这场精彩的打斗上。
她的游戏版面,角落里的缩略地图上,正闪烁着一阵她从未见过的、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绿光!
“以往只有代表敌人或警告的红光,这绿光是……”
她心中疑惑刚起,还未及细查,便听得那幽深的山洞之内,猛地传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啊——!”
是虚竹的声音!
这声惨叫蕴含着极大的痛苦,仿佛正在经受抽筋剥髓般的折磨。
声音传出,洞外的激斗戛然而止。
所有的打斗声、议论声、唏嘘声瞬间消失,一双双眼睛,或惊疑,或好奇,或贪婪,全都死死地盯住了那黑黢黢的洞口。
连苏星河脸上也露出了紧张与期待交织的复杂神色。
唯有楚山南,因为知晓“剧情”,对此并不意外。
她甚至低声喃喃自语了一句:
“应该是无崖子前辈开始传功了吧……”
“只是这过程,听起来比想象中更痛苦。”
她一边说着,一边趁众人注意力都被山洞吸引,悄无声息地点开了那闪烁着绿光的地图界面。
地图展开,代表山洞位置的绿色光点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只见那光点猛地一颤,随即如同细胞分裂般,一分为二!
其中一个光点明亮稳定,而另一个,则明显黯淡许多,并且二者的亮度开始此消彼长,仿佛能量正在飞速转移。
黯淡的光点越来越弱,如同风中残烛,而明亮的光点则愈发璀璨。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那最初黯淡的光点,亮度已几近熄灭,微弱的如同萤火,而新生的光点则稳定下来,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光点的亮度不再变动。
紧接着,楚山南面前的游戏屏幕上,清晰地浮现出一行系统提示文字:
【系统提示】:侦测到特殊能量传承事件。
目标:虚竹。
传承源:无崖子(纯阳宫记名弟子)。
状态:北冥神功灌顶传功,已完毕。】
“纯阳宫……记名弟子……”
楚山南盯着这行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先是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心脏砰砰直跳!
果然!
除了她之外,还有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无崖子师尊逍遥子的传承,竟被系统认定为“纯阳宫”一脉!
这是否意味着,找到这条线索,就有可能找到回家的路?
但紧接着,如同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狂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失落与彷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身旁的花满楼。
他正“望”着山洞方向,神情专注,侧脸在天光下显得温润而宁静。
如果……如果真的找到了回去的方法,她舍得离开吗?
舍得离开这个给了她温暖、信任和陪伴的人吗?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锋,让她一时怔在原地,心乱如麻。
花满楼感知敏锐,立刻察觉到了楚山南气息和情绪的剧烈波动。
他微微侧首,面向她,低声关切地问道:
“山南,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楚山南此刻心绪纷乱如麻,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下意识地朝着花满楼的方向摇了摇头。
勉强压下翻腾的心潮,将目光重新投向守在洞口,神情复杂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苏星河。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必须进去!
必须亲自问一问无崖子!
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接触到“家乡”信息的渠道,绝不能错过!
她深吸一口气,排众而出,走到苏星河面前,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老爷子,这棋局已破,洞内机缘想必也已尘埃落定。”
“我想进去,和你师傅无崖子前辈聊一聊,可以吗?”
苏星河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勃然大怒!
他守护师尊数十年,隐匿于此,就是为了等待有缘人,岂容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随意打扰师尊清修?
他两眼一瞪,须发皆张,厉声喝道:
“黄口小儿!”
“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此大放厥词,扰我先师安宁!”
“给我滚开!”
话音未落,已是含怒出手,一掌拍向楚山南,掌风凌厉,显是动了真怒,要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楚山南见苏星河阻拦,心中大急。
里面传功刚结束,无崖子或许尚有余力或意识,若是去晚了,恐怕就真的什么也问不到了!
时机稍纵即逝!
当下,她不再犹豫,意念集中于脑海中的游戏版面,直接点击了【切换账号】!
霎时间,异变陡生!
一阵柔和而纯粹的白光闪过,仿佛月华凝练,笼罩住楚山南的全身。
光芒之中,她的身形似乎略微拔高,身上的衣衫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瞬间变幻!
原本娇俏灵动的少女服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袭蓝白相间、道韵天成的纯阳道袍!
青丝挽成道髻,插着一根古朴玉簪,周身气息变得磅礴浩瀚,缥缈出尘,宛如谪仙临世!
手中虽无剑,但那股凛然的剑意已冲霄而起!
“嗯?!”
正准备看热闹的丁春秋瞳孔骤缩。
“这?!”
段延庆铁杖一顿。
陆小凤差点把自己的胡子揪下来。
就连花满楼,也清晰地感知到了身边那股骤然变化、无比强大的气息,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容。
楚山南,不,此刻或许应称之为“纯阳剑仙·楚山南”。
她目光清冷,看着被这惊天变化惊得掌势一滞的苏星河,声音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悠长岁月的淡漠与威严:
“就你这半吊子的北冥神功修为,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你的年纪,连我零头都不到,也配叫我黄口小儿?”
“简直不知所谓!”
说着,她并指如剑,凌空虚点!
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某种玄奥的道韵。
“七星拱瑞!”
“太极无极!”
两道精纯无比的纯阳真气应指而出,一道带着禁锢封印之力,瞬间将苏星河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另一道则如同无形重锤,轰入他体内,虽未伤其根本,却将他震得气血翻腾,内息紊乱,已然受了内伤!
苏星河感受着体内那与他同出一源,却远比他所修习的北冥神功更加精纯。
仿佛蕴藏着百年以上功力的纯阳真气,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失声叫道:
“你……你究竟是谁?!”
楚山南闻言,假意嗤笑一声,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将一个隐世高人的傲然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是个连师门正统都未得全的徒孙辈分,也配知道我的名号?”
正说着,她敏锐地感觉到身后一阵阴风袭来,带着腥甜腐朽的气息——
是丁春秋见有机可乘,悄无声息地施展毒功偷袭!
楚山南甚至没有回头,反手随意一挥袍袖,一记刚猛无俦的“四象轮回”掌力便向后拍出!
“砰!”
“噗——!”
丁春秋来得快,去得更快!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迎面撞来,护体毒功如同纸糊般破碎,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全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楚山南这才缓缓转身,瞥了一眼重伤萎顿的丁春秋,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原来是得了五毒教些许残缺传承的旁门左道。”
“只可惜,你这点微末道行,连五毒教的皮毛都未学到。”
“莫说我体内纯阳真气已臻化境,万邪不侵。”
“便是单凭肉身,我也曾服用过‘毒龙胆’,早已百毒不侵。”
“区区草木淬炼之毒,也想奈何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