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妄想!”
她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丁春秋和满脸惊骇的苏星河,转身面对山洞入口。
双手再次结印,精纯的真气浩荡涌出。
“化三清!”
一道清濛濛的太极气场以她为中心展开,笼罩住山洞入口附近区域,清圣之气弥漫,驱散邪氛。
“镇山河!”
紧接着,一道更加凝实、带着绝对守护意味的巨型太极图凭空出现,烙印在洞口地面,散发出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强大意境!
“陆小凤,七童,”
楚山南回头,看向同样处于震撼中的两位好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劳烦你们在此阵法内帮我守护片刻,莫要让闲杂人等靠近。”
“我进去寻无崖子问几句话,去去就回。”
交代完毕,她不再犹豫,身影一闪,便踏过“镇山河”的气场,步入了那幽深的石洞之中。
在经过苏星河与丁春秋身旁时,她脚步微顿,留下了一句让两人面色剧变的话语:
“半吊子的师父,教出半吊子的徒弟,一代不如一代,真是辱没了‘逍遥’二字。”
话音袅袅,人影已没入洞内黑暗之中。
洞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混合着尘埃、古木以及某种精元损耗后的空乏感。
楚山南甫一进入,便听到了无崖子那虽然虚弱,却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
“……你……你便持我七宝指环,为我逍遥派掌门……”
“将来……定要杀了丁春秋那叛徒,清理门户……”
然后是虚竹带着哭腔,惶恐无措的声音:
“可是……可是前辈,小僧是少林弟子,不能杀生啊……”
楚山南适应了洞内的光线,看清了情形:
无崖子不再是那般悬空而坐的潇洒模样,而是委顿在地,气息奄奄。
原本俊朗的面容布满了皱纹,白发枯槁,显然传功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生命本源。
虚竹则跪在一旁,捧着那枚掌门信物七宝指环,如同捧着烫手山芋,满脸都是泪水和纠结。
“他杀不了,心太善,下不去手。”
楚山南清冷的声音在石洞中响起,打破了‘师徒’间的对话。
“不如,我来帮你清理门户?”
“或者……我让你自己去,如何?”
洞内两人闻声,猛地朝洞口看来。
无崖子浑浊的目光在接触到楚山南身影的瞬间,猛地爆射出一缕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楚山南,尤其是她身上那身蓝白道袍,以及她周身那股精纯无比、与他师承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浩瀚的纯阳气息。
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到了某种难以置信的可能。
“你……为何……能到此地?”
“外面星河他……”
无崖子声音沙哑断续。
楚山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步上前,先是看了一眼虚竹手中那枚象征着逍遥派掌门的七宝指环,然后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她的中指上,戴着一枚样式更加古朴、通体莹白、内里仿佛有云气流转的玉环——
存影指环。
无崖子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枚存影指环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挣扎着,试图撑起身体,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楚山南的方向,俯身行了一个大礼。
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与激动:
“不肖弟子无崖子……拜见师伯!”
楚山南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这第一步唬人算是成功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了几分:
“我道号山南,你叫我师叔即可。”
她刻意将辈分降了一级,以免露出破绽。
无崖子从善如流,再次俯首:
“是,弟子无崖子,拜见山南师叔。”
楚山南受了他这一礼,直接切入主题:
“闲言少叙。”
“我且问你,你是要就此魂归渺渺,留待这憨厚的小和尚将来未必能成功的复仇,还是想……”
“活下去,自己亲手清理门户,以正逍遥派道统?”
无崖子闻言,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光芒与决绝!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深深拜下:
“禀告师叔!”
“若能得存残躯,弟子……”
“弟子愿亲手诛杀逆徒,清理门户,以慰师尊在天之灵!”
“好。”
楚山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她本就不愿亲手杀人,若無崖子执意要死,她反而难办。
既然他想活,那一切就好说了。
她不再多言,心念一动,游戏版面再次切换!
柔和的白光闪过,身上的纯阳道袍瞬间变为了一袭青翠欲滴、文雅风流的襦裙。
同时,她素手一翻,一架造型古朴、琴身流淌着温润光泽的“求仁”琴,凭空出现在她怀中。
这一幕,再次让无崖子和虚竹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以为遇到了神仙。
楚山南盘膝坐下,将“求仁”琴置于膝上,屏息凝神。
下一刻,她纤指轻拨,一曲玄奥莫测、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时空韵律的琴音,如同清泉般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回荡在石洞之中。
杯水留影!
琴音笼罩住委顿在地的无崖子。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他满头枯萎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乌黑润泽;
脸上深刻的皱纹迅速被抚平,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光滑;
佝偻的身躯挺直起来,枯槁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磅礴的生机与活力!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那个风度翩翩、俊朗不凡的逍遥派掌门无崖子,竟赫然恢复到了传功之前,约莫四五十岁的壮年模样!
一曲终了,楚山南指法不停,曲调骤然一变,从悠远深邃变得昂扬激越!
一指回鸾!
更加精纯的生命能量,伴随着琴音,如同甘霖般注入无崖子四肢百骸。
将他因常年禁锢和方才传功造成的所有暗伤、沉疴,彻底涤荡一空!
他的内力虽然因传功给虚竹而所剩无几,但肉身状态,却真真正正地回到了他一生中最巅峰的时期!
两曲弹毕,楚山南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血条几乎见底,内力消耗殆尽。
但她强撑着,面不改色地将“求仁”琴收起,缓缓起身,走到原本无崖子打坐的蒲团前坐下,借此动作掩饰自己的疲态。
“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但依旧平静。
“你现在感觉如何?”
无崖子不敢置信地活动着自己的手脚,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充满活力的年轻躯体,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再次对着楚山南深深一揖到地:
“多谢山南师叔再造之恩!”
“弟子……弟子感觉前所未有之好!”
楚山南点了点头,终于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嗯。”
“我现在问你,你师尊逍遥子……”
“如今何在?”
无崖子闻言,脸上激动之色稍褪,化为一片黯然,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