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冷眼看着，嘴里念了一句什么咒语，阵法纹路化作一缕缕丝线绞进巨人肉中，巨人剧痛咆哮，砰的一声倒下，在烟尘滚滚的土地上挣扎。

半晌后，挣扎渐弱，钟离这才稍松丝线，此时巨人筋肉几乎全部被切断，一动不动瘫在地上，只偶尔抽搐一下。

“城中人呢？”钟离站在涕泗横流、血肉模糊的巨人脸边，冷冷询问。

巨人缓慢开口：“饶、了、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并没有选择正面答复。

其实结合满城的血腥味，扶攸大概能猜出来，城中人已经死了，至于怎么死的，也不用多想了。

二人，没在询问巨人，迈步往城中去。

情况，比扶攸想象中要惨烈得多，扶攸见到城中的残肢断臂，几乎在一瞬间，便联想到小妖域。

“那怪物，把他们都吃了！”钟离咬牙切齿，那家伙刚刚冲他们来，还想把他们也一同吃下肚子。

钟离大开灵识，期冀在城中找到幸存者，可惜，一无所获！他转头便往那巨人处去，转瞬便到，眼睛一眯，丝线便要割断巨人的脖子。

“且慢！”扶攸连忙出声阻止。

钟离虽气得发抖，听到扶攸的声音，到底是忍住杀心，他转头盯着扶攸气极生笑；“你若编不出个理由来，我杀了你全当为愆灵峰主分忧！”

“他与师尊要查的事或许有关。”

钟离只得忍下滔天杀意。

扶攸开启芥子空间，将那巨人收入空间之中。

钟离冷冷道：“峰主居然将芥子空间给你了？”

“师尊厚爱。”

“哼。”钟离冷哼一声不再多话。

这些日子相处，扶攸很是清楚钟离不怎么待见他，也并不在意钟离的反应，反而心放在了这座城上，巨人他尚可带走，可这一城残骸怎么处理，若不管不顾，怕是会生出瘟疫。扶攸问钟离。

钟离沉声：“千年前魔修横行，偶尔也会有穷凶极恶又修为强劲之辈屠戮满城。尸体就地焚烧、再由佛修的安息咒超度亡魂。”

算珠浮在城池上空，巨大的法阵笼罩全城，法阵内灵火熊熊燃烧，飘飞的灰烬涌向天空，又在远处轻飘飘落下。

人头攒动、张红结绿的热闹场景历历在目，可如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物、歌舞升平也好、碌碌为生也罢，烟消云散。

扶攸露出不忍的表情，心中情绪万般。

“……”

扶攸转头望去，只听钟离口中吟唱出晦涩的法咒，正是他们熟知的佛家的安息咒，藏锋每个弟子都会，扶攸也会，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到它的使用。

扶攸亦开始吟唱。

灵力携带法咒，由风带往火海之中，恍惚间，扶攸听到有许多人再呼救，他们尖叫呐喊，慢慢地又有叫卖声，谈论声，歌声，笑声… …

后来所有声音渐渐浮起，慢慢在耳边去往天边，也终于烟消云散。

灵魂干净地来干净地走，盛大如人间的烟火，轻飘飘又似舒卷的流云。

扶攸沉默着，心中悄然一动。

“走罢”，钟离唤出九章，飞身于上，这次他倒没对扶攸动容呆愣的样子露出鄙夷。

扶攸，点头，扶摇蹭了蹭扶攸的腰，跃至空中化作一舟大小，扶攸亦飞身坐下，随钟离返回藏锋。

好再接下来三日路程并未在出现什么变故。

扶摇一回到愆灵，便循入林中不见，扶攸知道它又去找那只小竹猫玩去了。

钟离同扶攸一起去见湖心亭中的风兮桓，将巨人之事禀报后，便要去处理愆灵中囤积的内务问题，匆匆离开，临走前将一玉盒递到风兮桓手里，又在暗处瞪了一眼扶攸，大约是之后好几天都不会出门。

扶攸本也想去帮钟离的忙，奈何钟离拒绝，理由是愆灵首席弟子不必做这些杂物，况且峰主这段时间付的是双倍的灵石。其实是钟离烦他。

钟离离开后，此处便极静，本来师尊见他回来心情还是很不错的，直到钟离拿出那玉盒，扶攸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见师尊当即变色。

头顶传来师尊冷冷的声音：“扶攸，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