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这样……你们年轻人自己明白就好,倒是我多嘴了。”
程述适时接话,语气带着嘲讽:“堂婶也是关心我们。”
他揽住常书瑜的肩,动作自然亲昵:“书瑜是我未来妻子,送给她的东西自然也应该是最好的,我随然行事向来随心,可这些事倒也还记得。”
早在几天前,常公馆就收到了来自程述的“心意”,两处程述名下的实业应该比那些虚头巴脑的首饰珠宝更得常六小姐的心。
只不过也不知程三爷怎么操作的,外界竟然以为他送了常六小姐几本书当“定情信物”。
人群散去,程述低头看她,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玩味,“六小姐,今日配合度有些超标啊~”
常书瑜抬眸,眼底一片清明,同样压低声音回应:“程先生送得礼物实在,我总不能辜负了这份‘心意’,毕竟我们现在是‘默契’的未婚夫妻,不是吗?”
看着她眼中那份狡黠与镇定,程述第一次真切地低笑出声。
“看来,我们可以合作得很愉快,常小姐。”
与此同时,在二楼的回廊阴影处,程叙之的三叔程茂谦正凭栏下望,手中摩挲着一对包浆沉厚的核桃,眼神阴鸷,他身旁站着的是与他利益捆绑甚紧的堂弟程茂渊。
“废物!”程茂谦低骂一声,不知是在骂办事不力的那拉氏,还是其他什么,他阴冷地看着楼下那对年轻人,“看来,要扳倒他,没那么容易了。这个常书瑜必须想办法让她知难而退,或者……让她成为程叙之的负累。”
程继渊忧心道:“三哥,看这情形,这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恐怕不会轻易就范。”
程继谦眼神狠戾:“那就让她见识见识,程家这潭水,到底有多深!日子还长,走着瞧。”
“程述越是想证明自己有能力,有自己的主张,我们就越不能让他如愿。老爷子最看重脸面,若这‘佳儿佳妇’连场面都撑不住,哼……”
宴会厅主位之上,程家的“定海神针”程老太爷,正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不显老态,只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冰冷的距离感。
手中握着一根乌木镶玉手杖,即使在这种场合,也未离身半分。他对程述与书瑜的的到来,只是掀了掀眼皮。
目光在他和常书瑜身上停留不到一瞬,便淡漠地移开,仿佛看到的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周围的热闹与奉承,似乎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所有人都知道,程述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并非程老太爷心甘情愿定下,而是程述借助外力一步步强硬夺来的。
爷孙俩的关系,早已冰封三尺,程家大权交替的表面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和对峙。
程述这个人的存在,在程老太爷眼中,或许都是一种挑衅。
“老太爷。”程述走到主位前,微微躬身,礼节无可挑剔,语气却听不出丝毫亲昵与温度,他甚至连一声“祖父”都懒得应付出来。
程老太爷双鹰隼般的眼睛真正对上了程述之的视线,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祖孙温情,只有权力顶端的野兽相互审视时的冰冷与戒备。
常书瑜随着程述行礼,原本以为这老头儿可能压根不会搭理她,毕竟亲孙子都不待见的模样,却不想这老头今晚是打算无差别“扫射”。
“牙尖嘴利,未必是福。”程老太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入常书瑜耳中,“程家的门,没那么好进。”
程述闻言,不等书瑜反应便替她怼了回去:“不劳您费心,程家以后我当家。”
爷孙之间的短暂交锋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感受到那程家其他人份冷漠与抗拒,常书瑜觉得程述在程家的处境,比她预想的可能更为艰难。
要继承这个庞然大物,几乎像是是坐在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
强权可能压制一时,可要真正让这头猛兽听话,并不是那么容易。
难怪程述会提前送来那样一份厚礼,这明显怕自己撂挑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