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昂唇角微微上扬,目光带着几分调侃:“原来你也不是全然的面瘫,竟还有惊讶的时候。”
戴溪一窒,脸颊微热,知道自己方才失态。她立刻压下心头那团火焰,向他低头行了一礼:“无论如何,今日之事,多谢你出手相助。若非你当众解围,我的珍珠已被扣上‘不洁’之名。”
黎昂凝视着她,神情由戏谑转为认真:“你能把场子翻过来,不只是因为我的人砸下钱袋,而在于你自己懂得顺势。”
戴溪愣了愣,低声道:“我愿做本地生意,不愿被外地人拿捏。若人人都敢与我交易,事情就容易多了。”
黎昂的神情先是微微意外,随即浮起一抹赞许:“市集和大海一样,看似喧哗汹涌,实则都有暗流。能看清暗流的人,才走得稳。”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专注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戴溪下意识与他对视,忽然觉得他的眼睛很亮,像天上落到海里的星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黎昂见状,唇角再度带笑:“怎么?原来你也会发愣。看来面瘫只是装的。”
戴溪呼吸瞬间一窒,暗暗咬紧牙关。被他识破心绪让她感到难堪,但理智压倒了怒气。她强忍着反驳的冲动,目光微垂。她清楚——若没有他,这一仗自己未必能赢,此刻必须忍耐。
黎昂似笑非笑,转身负手而去。背影在灯火下被拉得极长,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下次再遇险,记得来找我。”
戴溪怔怔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心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不甘、释然,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
门外,夜色正深,远处巷口的阴影里,一名星殿侍从悄然转身离去,在暗处记下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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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溪回到小渔村,将卖珍珠所得的一部分按事前约定交给何塞。那一刻,这位老渔民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接过那袋沉甸甸的钱,指腹在钱袋的布面上来回摩挲,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拱起。那笑容不单是高兴,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呆愣。他反复数着那些钱,嘴里喃喃:“乡亲们哪……我这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他把钱袋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一阵风就能把它吹走。他一边傻笑,一边在码头来回踱步,还时不时低头朝袋口里偷瞄一眼——好像那些钱真的会长翅膀飞走似的。
“阿雅说得对,”他最后拍了拍戴溪的肩,笑得眼睛都挤成了两条线,“姑娘,你真是从星星掉下来的福神!我何塞这把老骨头,做梦也没想过能靠蚌壳翻身!”
阿雅在一旁看着,也笑得红了眼眶。那不是单纯的喜悦,戴溪的计划真的开始改变身边人的命运了。
从那天起,阿雅家的门槛,每天都要擦上两遍。她说:“擦干净,才不会把外头的盐和鱼腥味带进来。”
这句话,一半是讲整洁,一半是讲心情。过去她哪有心思在意这些?如今家里添了像样的地板、灯具、桌椅,哪怕只是一道门槛,她也不肯让它蒙尘。
克达坐在那张擦得发亮的小桌子边,鼓着腮帮子嚼着甜椰糖,脸圆得像个红彤彤的小苹果。阿雅的脸也不再瘦削干黄,眼神有光,声音也多了底气。
她再也不是那个每天数着米粒过活的女人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戴溪。